第270章 小家雀儿终究斗不过老狐狸

下午五点半，轧钢厂下班的广播声准时响起。

车间里的工人们纷纷收拾工具，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易中海却没有动，他站在自己的钳工台前，不紧不慢地拿棉纱擦拭著手里的半成品零件。

贾东旭没跟著人群走，而是一路小跑凑了过来，脸上堆著殷勤的笑，顺手抄起旁边的扫帚，装模作样地扫起地上的铁屑。

“师傅，您歇著，这台子我给您收拾！”贾东旭手脚麻利，扫完地还不忘拿抹布把钳工台擦得鋥亮。

易中海看著反常的贾东旭，没说话。

贾东旭扔下抹布，搓著手，眼睛死死盯著易中海那双长满老茧的手，咽了口唾沫，凑到跟前压著嗓子说：“师傅，您早晨答应我的，下班留半个钟头教我銼刀的寸劲……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易中海的视线落在贾东旭那双发红的眼睛上。他心里清楚，这徒弟的心已经彻底野了，这声“师傅”叫得再甜，也是衝著钱和定量去的。

“行。”易中海吐出一个字，从工具箱里挑出一把旧銼刀扔在檯面上，“拿块废料去台虎钳上卡死。”

车间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头顶几盏吊灯灯丝髮暗，照得台虎钳上一片昏黄。

易中海走到台虎钳前，拿起那把旧銼刀，摆开架势。“看好了，銼刀讲究个『平、稳、准』。”他一边说，一边推动銼刀在废铁块上銼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动作看著大开大合。但他推到尽头时，手腕那一下下压的暗劲，却被他刻意用侧开的半边身子挡了个严实。从贾东旭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瞧见易中海平推胳膊，根本瞧不见那关键的发力点。

“钳工没有速成的法子，全靠这千百次的磨。”易中海吹掉铁屑，把銼刀递给贾东旭，“来，你推几下试试。”

贾东旭赶紧抓过銼刀，学著易中海的样子，双脚一分，用力推了出去。

刺耳的声音响起，銼刀在铁块上直打滑，震得他虎口生疼。

“不对！手腕太僵！”易中海板起脸，呵斥道，“心浮气躁！你脑子里要是只想著钱和定量，这辈子都摸不进钳工的门槛！”

贾东旭被骂得脸都绿了，只能咬著牙继续埋头苦銼。累得满头大汗，胳膊酸软，可銼出来的切面依然坑坑洼洼。

他趁著擦汗的功夫，偷偷瞥向易中海，心里忍不住犯嘀咕：明明是照著师傅的动作做的，怎么就不对劲？难道老东西藏私了？可看著易中海那副恨铁不成钢的做派，他又不敢开口问，生怕惹恼了这尊大佛，连这点残羹冷炙都吃不上。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易中海看了看时间，语气缓和下来，伸手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东旭啊，別灰心，慢慢来。只要你听师傅的话，踏踏实实干，师傅总会把你带出来的。”

“哎，我记住了，谢谢师父……”贾东旭甩著酸痛的胳膊，硬挤出个受教的笑脸。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车间。冷风一吹，贾东旭冻得打了个寒颤，摸著空瘪的肚子，低头看著震红的虎口，暗暗咬紧了牙。

走在前面的易中海，听著身后拖沓的脚步声，把手揣进袖筒里紧了紧棉袄。

这半个钟头的敲打，足够让这小子明白一个道理：在轧钢厂这片地界，没他易中海点头，你贾东旭连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