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罗修的思维殿堂里,这种足以让常人放弃一万次的痛楚,却被粗暴地转化成了极其清晰的数值变化曲线。

哪怕多顶住0.1秒,多承受住0.1个g的横向极限撕扯。

这也意味著罗修距离那个f1的座舱更近了一步。

没有所谓的咬牙坚持,更没有对苦痛的抱怨。

在这个充斥著汗臭与钢铁气息的房间里,罗修不知疲倦地在自己这条赛道上,一往无前。

徐子航坐在训练室角落的长椅上,看著罗修像一台隨时要爆缸、却依然在强行拉高转速的机器。

罗修的这种自律,反而让徐子航心中的压抑感成倍放大。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微博的特別关注列表里,又弹出了几条带有【修罗车神塌房】和【恶霸车队实锤】这类字眼的新推送。

由於急急车队请的都是最廉价的机器水军,这些凭空捏造的黑帖,底下的真实瀏览量甚至只有可笑的个位数。

但偏偏就是这种几分钱一条、像苍蝇一样噁心人的劣质通稿,精准地挑动了徐子航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

他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

他再一次发誓,绝不会让这些脏水,沾染到罗修分毫。

当晚,徐家大宅,一个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顶级庄园內。

徐子航憋著满肚子的火,一屁股坐进徐子豪书房的真皮沙发里。

“哥,这帮孙子太噁心了。”

长嘆了一口气后,开始大吐苦水。

本来前一秒刚坐下,但刚一开口,脾气一上来又猛地站起身,在名贵的实木茶几前焦躁地踱步。

手脚並用地控诉著网络上对方水军的毫无底线、顛倒黑白,以及自己花钱买的水军在对方面前显得多么缺乏组织。

“我把今年的零花钱全砸进去了,就这两天,请水军都快花五十万了!但就是有源源不断的弱智被他们带节奏。我咽不下这口气————”

他满心都是不甘,觉得这口气憋在胸口,快要爆炸了。

在这个宣泄的过程中,徐子豪一直没有说话。

室內除了徐子航急促的脚步声和抱怨声,就只有茶壶中水沸腾的声音。

徐子豪坐在茶台后,慢条斯理地洗茶、泡茶。

他提壶悬冲,动作嫻熟,落进公道杯里的茶水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等徐子航说得口乾舌燥,终於停下来了,徐子豪才將一杯澄澈的普洱茶,平稳地推到了弟弟的面前。

“说完了?”徐子豪的声音平缓,却带著一种似乎能缓和一切的力量。

徐子航愣了一下,端起茶杯,没有说话。

“未来的路还很长。”

徐子豪靠在椅背上,“罗修的名头被吹得太大,这一次,也不见得全是坏事。”

他看著徐子航的眼睛,剥开了繁杂表象下的本质。

“就当是提前適应適应了。如果连这种国內小比赛的抹黑都扛不住,以后到了欧洲,到了f1那个连我也兜不住的地方,你打算怎么办?”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却恰到好处地浇灭了徐子航心头的无名火。

徐子航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许久之后,他才將杯中的热茶一饮而尽。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原本紧锁的眉头终於舒展了许多。

“我懂了,哥。”

徐子航轻轻地放下茶杯,“我会把网上的那些反击通稿都撤掉,以后就当是看一群猴子在唱跳rap了。”

虽然心里的那股恶气並没有完全消散,但他確实明白了老哥的意思。

跟烂人纠缠,只会把罗修的档次也给拉低了。

徐子航站起身,拿起外套,带著几分沉思离开了房间。

隨著厚重的木门闭合,宽大的书房里重新恢復了平静。

徐子豪端著自己那杯茶,走到落地窗前,俯视著山下这座城市的车水马龙。

教育弟弟格局要大是一回事,但他徐子豪可从来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善人。

在商人的世界里,如果你对伸过来的爪子不做出回应,別人就会认为你软弱可欺。

徐子豪原本温和、淡定、充满兄长包容的眼神,沉了下去。

眼底那层深不可测的地方,透出了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资本家独有的冷冽o

安慰弟弟,教会他赛场外的生存法则,这是一回事。

但在罗修面前,他必须展现出足够的魄力和手腕。

舆论战噁心人是吧?

如果跟对方在泥潭里互相扔泥巴,只会弄脏自己的衣服。

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必须直接从根几上,拔除对方敢於扔泥巴的底气。

徐子豪看著那杯徐子航没喝完的残茶,面无表情地端起来,倒进了茶台的下水槽里。

隨后,他掏出手机,按下了通讯录里那个唯一的快捷號码。

听筒里传来了极其单调的嘟嘟声。

三声过后,电话接通。

“喂,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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