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亲信推门进来。

“八百里加急,送回江寧,交到祖父手里。”谢云婉將竹筒递了过去。

亲信双手接过,躬身退下。

谢云婉靠在椅背上,看著跳动的烛火出神。这盘棋,她只能做个看客了。

……

什剎海的这场风暴,远不止在文人圈子里掀起巨浪。

那些原本准备在早朝上联名弹劾许有德强闯士林、辱没斯文的清流御史们,在听说孔宗运和顾宗明双双闭关的消息后,一个个都把写好的奏疏塞进了火盆里。

连大祭酒都行了半师之礼,他们这些徒子徒孙去弹劾许家,那不是自寻死路吗?整个清流御史台,集体哑火,连个敢在朝堂上咳嗽的人都没有。

诸皇子夺嫡的暗流,也因为这首诗,彻底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宅院深处。

沿著石阶往下走十几级,是一间不见天日的密室。

墙壁上掛满了大乾朝堂的官员关係图,复杂的线条勾勒出权力的蛛网。

四皇子萧景明穿著常服,手里捏著硃砂笔。他平时在朝堂上存在感很低,整天不是礼佛就是修书,连天盛帝都夸他性子恬淡。

那些朝臣只当他是个无心大统的閒散皇子,谁能想到,这间密室里藏著整个大乾官场的底细。

名单上,有些名字已经被划掉,旁边注著死期。

许清欢的名字,赫然在列。

原本排在末尾,那是他以为许家不过是老三手里的一把刀,迟早要折断。

但眼下,这把刀自己长出了根系,扎进了大乾文脉的最深处。

萧景明举起硃砂笔,在可杀那一栏里,將许清欢三个字画了一个重重的红叉。硃砂刺目。

隨后,他走到书案前,在另一本名册上,重新写下这个名字。

墨跡未乾,他在名字旁边,用硃砂批註了一行小字。

必须拉拢。

若不能得,必毁之。

“一个能让天下士子归心,又能让父皇当成快刀的女人。”萧景明放下笔,手指摩挲著名册上的字,嘴角扯出阴沉的笑,“老三啊老三,你自以为抢占了先机,却不明白自己招惹了个什么怪物。”

三皇子府,书房。

萧景琰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著一枚玉扳指。

下首站著他的几个心腹谋士,正低声匯报著外面的动向。

“殿下,孔、顾二老闭关,纸价翻番。

“这许清欢不仅才情拔尖,心思尤为深沉。她故意激怒士林,引出国子监大祭酒,再用这等旷古之作镇压全场。”

“这是把天下读书人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之后,又赏了他们一口饭吃。如今士林风向全变了。”

萧景琰停下转动扳指的动作。

他没有发火。

他回想起那天深夜在诚意伯府,许清欢看那本帐册时的神態。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拿著徐阶给的筹码,去收买一条恶犬。眼下復盘整个过程,他才发觉,自己不过是徐阶借刀杀人的一个搬运工。

而许清欢,不仅看穿了这齣戏中戏,甚至还借著他的手,把许家送上了皇帝孤臣的位置。现在又用两首诗,给自己套上了一层文坛的护甲。

这手段,这心机,绝不是一个商贾之女能有的。

“本王成了棋子。”萧景琰冷不丁笑出声,笑声里没有恼怒,反而有些亢奋。

谋士们面面相覷,不敢接话。

“这才是政治。”

萧景琰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古籍,手指在泛黄的书页上划过。

“有来有往,才算博弈。她借了本王的势,本王也得去探探她的底。”

他转过身,吩咐:“去库房,把那套南唐李廷珪的古墨,还有那几刀澄心堂纸找出来。”

“殿下这是要……”

“明日备车。”萧景琰理了理袖口,眼底满是算计,“本王要以拜访名士的名义,去诚意伯府走一遭。”

“本王要与在桃源县所识的这天下第一奇女子,请教请教。”

……

而此时的诚意伯府的大门紧闭,朱漆铜钉在空气中泛著冷光。

门口两座石狮子前,除了四个腰跨直刀、眼神锐利的禁军侍卫在明面上来回巡视,暗处却早已是风起云涌。

十几波各方势力的探子,將这座府邸盯紧住了。

这满朝文武,各路藩王,谁都想弄清,这把刚刚长出铁王八壳的快刀,下一步,究竟要砍向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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