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牢记马进安的交代。

少说,少错。

陈长风將文书合上,扔回张校尉怀里。

“既然是奉命换牛羊马,为什么不让总兵府军需官隨行?”

“为什么押车的是副將府私兵?”

“又为什么,战马只报五十匹?”

三个问题落下,张校尉脸上的血色退了些。

他喉结滚动。

这话答不上来。

特木尔站在一旁,也听出了味道。

他手掌慢慢按住腰间弯刀,眼神变得凶狠。

陈长风没有继续逼问。

他负手在马车前走了两步。

前些日子,安插在钦差行辕的眼线老苟拼死送出一封密信。

信上只有几个字,

“贺副將昨夜按兵不动,配合极好,功劳一併呈报朝廷。”

再前面,巴图尔率百名精锐游骑在沙丘遭遇伏击。

大乾新式火器铁西瓜一炸,百骑全灭。

马进安与贺明虎本该是赫连人的內线。

可那一夜,他们没有送出半点风声。

如今,副將府又拿著许清欢的手令,押著八车货,堂而皇之到了赫连营地。

老苟的信。

巴图尔的死。

钦差手令。

副將府押货出关。

四件事连在一起,马进安和贺明虎已经像是给许清欢递了投名状。

陈长风停下脚步。

可下一刻,他眉头又皱了起来。

不对。

太顺了。

陈长风向来不信太顺的事。

许清欢能在几日內压住镇北城的地头蛇,又逼得铁兰山低头,此人做事不会这么粗。

这样的人,会在行辕议事时,任由老苟一个下人躲在廊下偷听?

那句“贺副將配合极好”,不像是说漏嘴。

更像是故意说给老苟听的。

陈长风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如果这是离间计呢?

如果许清欢故意放老苟传信,就是想借赫连人的刀,除掉马进安和贺明虎呢?

今日若他杀了张校尉,扣下这八车货,马贺二人与赫连王庭的线就断了。

到那时,他们没了退路,只能倒向许清欢。

甚至许清欢还能顺手扣一个“通敌失败、私通外虏”的罪名,把两人直接斩了。

这事不能按寻常交易看。

许清欢已经把局摆到他面前了。

特木尔已经忍不住了。

他拔出半截弯刀,寒光贴著刀鞘一闪。

“特使,既然大乾人耍诈,我这就把他们全宰了。”

“货直接扣下!”

张校尉脸色一白,身后的五十名士卒也下意识摸向腰间兵器。

营地里的赫连骑兵围了上来。

风声里,多了刀兵出鞘的响动。

陈长风抬手。

“住手。”

特木尔动作一僵。

“特使?”

陈长风转过身,看著满头冷汗的张校尉。

“三千头牛羊。”

他顿了顿。

“一百匹战马。”

张校尉错愕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特木尔也愣住。

“特使!一百匹战马,这可不是小数!”

陈长风看都没看他。

“我说,一头不差,一匹不少。”

“全数点拨给他们。”

特木尔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只能咬牙低头。

“是。”

张校尉长长鬆了一口气,连忙抱拳。

“多谢特使!多谢特使!”

陈长风淡淡道:“谢就不必了。”

“把马带回去。”

“带给该收的人。”

张校尉不敢多问,立刻带著手下士卒去交割牲畜。

很快,草场方向传来牛羊嘶鸣和马蹄躁动声。

特木尔看著大乾人远去,脸色很不好看。

“特使,这明摆著有诈。”

“为何还要把战马给他们?”

陈长风望向远处草场。

“五十匹战马,是生意。”

“一百匹战马,就是证据。”

特木尔一怔。

陈长风继续道:“目標越大,越藏不住。”

“这批马一旦进了镇北城,必定要入帐、点验、分拨。”

“若入了镇北军公帐,那就是许清欢吞下了这份因果。”

“若进了副將府私厩,马进安和贺明虎私通外敌的证据,谁也洗不乾净。”

他收回视线,语气平静。

“这批马不是礼。”

“谁接,谁烫手。”

特木尔这才明白过来,眼里凶光散了些。

“特使高明。”

陈长风没有接这句奉承。

“派十个最机灵的游骑,远远坠在他们后头。”

“不要靠近,不要动手。”

“我要知道这五百匹马,最后进了谁的马厩。”

特木尔抚胸领命。

“是。”

陈长风转身走回自己的大帐。

帐內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案上跳动。

他走到案前,铺开羊皮纸,提笔蘸墨。

片刻后,几行密文落在纸上。

写完,陈长风將羊皮纸捲起,塞入竹筒。

蜡烛火苗一晃。

火漆滴落,封住筒口。

陈长风按下私印。

“来人。”

一名亲信隨从快步入帐。

“在。”

陈长风將竹筒递给他。

“换上乾人的衣服,走暗道入关。”

“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亲信双手接过竹筒。

“交给谁?”

陈长风盯著他,声音低了下去。

“交给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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