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转站里,押货骑卒累了一路,刚把车停好,就有人发现那坛裂损烈酒还剩半坛。

封泥坏了,按规矩不能送进王庭,只能记损。

低等骑卒们围上去,谁都想抢一口。

“老子推了一天车,先给我!”

“你推个屁,陷车的时候你躲在马后头!”

“再抢,手给你剁了!”

话没说完,木勺飞出去,酒水洒在地上。

三个骑卒扑到酒罈旁边扭打。

一人拔刀,刀刃划开同伴胳膊,血滴进酒罈。旁边的人骂得更凶。

乌力吉赶来,抬脚踢翻酒罈。

酒液流进泥里。

“都想死?”

几个骑卒停手,喘著粗气。

胳膊受伤那个还想去捞酒,被乌力吉一鞭抽在脸上。

“这坛记损。谁再碰,按偷军货办。”

他们不敢再抢,可目光还黏在泥里的酒上。

阿木尔蹲在不远处,看著酒水混著泥往草根底下渗。

昨夜阿丑舔了一点,命没了。

今晚骑卒抢成这样,只挨了几鞭。

同一坛酒,喝的人不同,帐也不同。

巴彦没管外头打架。

他进了中转站最大的毡帐。

上层管事额尔敦坐在皮垫上,面前摆著两本册子。

一本写货物。

一本写押运评等。

这评等要紧。

写个优,货队进王庭时少查两道,赏赐也能多过几手。

写个劣,乌力吉要挨罚,巴彦也得被特木尔骂。

巴彦原本还想著把这只破口盏留给特木尔大人的主母,可黑水沟死了两个奴,烈酒又裂了一坛。

若今日评等落个“劣”,別说进內帐,连外营管事的位置都未必坐得稳。

人往高处爬,也得先保住脚下这块泥地。

巴彦弯腰行礼,从袖中取出那只破口琉璃盏,用软布托著送上去。

“路上有只盏口磨出小缺,送进正帐不雅,留在库里又可惜。”

他把软布往前託了托。

“大管事见多识广,想必能给它找个好去处。”

额尔敦拿起琉璃盏,转到灯下。

破口被软布挡住,只露出杯身通透的地方。

他嗯了一声。

“货队路上可有差错?”

巴彦把帐册递过去。

“泥沼陷车,折损亡奴两名。琉璃无损,烈酒裂损一坛,绸布铁器全数齐备。”

额尔敦翻了几页。

“亡奴算谁头上?”

“外营驮运。”

“酒呢?”

“低等骑卒看守不力,扣他们本季赏粮。”

额尔敦把琉璃盏放到自己身边,提笔在文书上写下评等。

优。

巴彦低头谢过,拿著文书退了出来。

帐外,阿木尔已经啃完那块羊骨。

骨头被他咬出裂纹,里头那点髓也被吸乾。

一个管车奴僕走过来,拿脚尖拨了拨他的腿。

“你们这些外营牧奴不用往王庭去了。”

阿木尔抬头。

“货不用搬了?”

“货换车。”

奴僕指向柵门外。

那里停著四辆新马车。

车身更宽,车轮包铁,车厢里舖著厚毡。拉车的马也换成了毛色油亮的好马。

琉璃箱被几个內帐奴僕抬过去。

他们手上戴著软皮套,走三步便停一下,车旁还有专人扶箱。

那些杯盏换了车,路会更稳。

阿木尔这些人走到这里,路就断了。

“那我们去哪?”

奴僕把一块木牌扔到他脚边。

“中转站缺挖沟的,缺抬草料的,缺修车辙的。”

他催促道:

“你们留下抵役。”

阿木尔捡起木牌。

上头烙著四个字。

外营苦役。

他还没开口,乌力吉已经催马从旁边经过。

换好车的琉璃货队跟在后头。

巴彦坐在第二辆车旁,手里拿著那份优评文书。灰狐皮袍被夜风掀起一角。

车轮转动,铁皮压过泥地,留下平整的痕。

阿木尔站在原地,肩上的伤又开始渗水。

柵门外,王庭方向传来號角。

四辆华车沿著北路走远。

琉璃箱稳稳躺在厚毡里,乾草、羊毛、软布一层压一层,把每只杯盏护得周全。

柵门內,管事奴僕开始点名。

“阿木尔。”

“在。”

“哈日。”

没人答。

奴僕皱眉,在册子上划了一笔。

“亡奴,折半斗。”

他继续念。

“巴根。”

还是没人答。

又是一笔。

阿木尔低头看著那两道炭痕。

轻轻一划,两个名字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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