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尚府
“你带上这份清单的原件,骑快马,连夜进城,送去诚意伯府。”
“交给户部侍郎许有德,听闻人们常说,他心中有桿秤,就请他拿去核对冯绍棠的旧帐。”
帮丁双手接过信封,揣进怀里,转身就跑。
许无忧又拿出一份抄录的副本,连同火药船的物证目录,装进第二个信封,递给第二个帮丁。
“你走暗线,把这个送去皇城司,亲手交给沈炼大人。”
“告诉他,京畿水路有人拿军粮餵狗,问他管不管。”
第二个帮丁点头,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许无忧拿出最后一份副本,装进一个防水的竹筒里,用火漆封死。
他把竹筒递给第三个帮丁。
“挑堂里最快的船,走北线。日夜兼程,把这个送到北境钦差行辕,亲手交给钦差大人。”
第三个帮丁把竹筒贴身藏好,飞奔向码头的一艘轻舟。
三路人马,三条线。
陶伯庸看著这一幕,后背的冷汗一层层往外冒。
诚意伯府,皇城司,北境钦差行辕。
许无忧这是要把天捅破啊!
这三方势力一旦搅和进来,別说他一个巡官,就是漕运总督也得脱层皮。
陶伯庸再也待不住了,连句场面话都没敢留,带著手下的巡丁灰溜溜地走了。
东湾码头上的船户们看著官差退走,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许堂主威武!”
“水程堂硬气!”
许无忧抬手压了压,码头重新安静下来。
“今晚的事,大伙儿都看在眼里。”
“水程堂讲规矩,谁按规矩走船,水程堂保他平安。”
“但谁敢在水程堂的眼皮子底下玩阴的,广义商號就是下场!”
许无忧说完,转身往水程堂走。
回到水程堂的院子,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院子里灯火通明。
马六被两个帮丁押著,跪在青石板上。
他本来已经被划了名字,可刚才趁乱想跑,又被抓了回来。
马六浑身发抖,抬头看著许无忧。
“堂主……我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想贪点赏钱……”
许无忧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水程堂的规矩,泄露水程者,除名。串通漕司坑害堂口者,沉牌。”
许无忧转头看向老周。
“端盆水来。”
老周端来一盆清水,放在马六面前。
许无忧从怀里摸出马六那块铜製水牌,拿在手里掂了掂。
“马六,你在水程堂干了三年,这块牌子,是你吃饭的傢伙。”
“今天,我当著全堂兄弟的面,把你的牌子沉了。”
许无忧手一松。
噗通。
铜牌落入水盆,沉到底部,冒出几个气泡。
“从今往后,京畿水路三十六处码头,再无你马六的立足之地。滚。”
马六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明白,自己这辈子算完了。
没有水牌,漕帮的饭他一口也吃不上。
几个帮丁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马六拖出大门,扔在街上。
院子里鸦雀无声。
所有帮丁看著那盆水,心里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位新来的许堂主,不光会讲理,手段比谁都狠。
许无忧挥挥手,让眾人散去。
他独自走进值房,反手关上门。
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黄。
许无忧走到书案后坐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今晚的事,一环扣一环,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
“清欢啊,你哥今天算是吃进去了,可这口饭,真硌牙啊。”
他伸手拿过那份军粮折损清单的底稿。
刚才在码头上,火把光线暗,他只念了前面几行。
现在借著油灯的光,许无忧的视线顺著清单往下扫。
一行,两行,三行。
视线停在清单的最末尾。
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字,用硃砂笔勾了一个圈。
许无忧凑近了看。
看清那四个字的瞬间,他浑身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照亮了那四个字。
“总验,尚府。”
尚府。
京城里能被称为尚府,还能跟军粮折损扯上关係的,只有一家。
户部尚书,尚齐泰。
(五一假期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