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老爹,估计可以升一升了
“已经让军医看过,肋骨断了两根,背上挨了一刀。”
“不过人还撑著,说要等您回话。”
许清欢站起身,取了一张空白笺纸,写下四个字。
信收,照办。
她把纸折好,递给李胜。
“让他带回去,若走不了,就先养伤,另派快马回京。”
李胜接过,迟疑了一下。
“小姐,就这四个字?”
“够了。”
李胜咧了咧嘴。
“大少爷看了怕是要跳脚,说他拼死拼活送来大案,您回他四个字。”
许战在旁边接了一句。
“他跳脚也没用,他从小就怕小妹。”
李胜乐了,捧著纸跑出去。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许清欢把帐本副本锁进木匣,又將钥匙掛回腰间。
许战看她还要翻册子,忍不住开口。
“天快亮了,歇会儿吧。”
许清欢抬手捏了捏眉心,转身看向窗外。
院中风灯晃了两下,光影落在青砖上,北境的夜到这会儿才有了凉意。
“再等一个人。”
许战正要问,院门外已经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李胜压低嗓子的劝阻。
“苏谷主,您慢点,小姐一夜没睡,您別上来就……”
“慢不了,慢不了,这事儿慢了就亏大了。”
苏牧人还没进门,话先钻了进来。
天色將白,苏牧抱著一只木盆衝进书房。
腰间掛著三个小布袋。
李胜跟在后面,满脸崩溃。
“小姐,我拦了,他非说人命关天。”
苏牧把木盆往案上一放,盆里漂著泡开的菜叶。
旁边还放著几只小木牌,上头写著冷水、温水、滚水几个字。
“许大人,半包菜,我昨夜拿走半包,別急,我没浪费,全记了。”
他从袖里抽出一张写满字的纸,啪的一下拍在案上。
“冷水泡,半个时辰才开,叶片回得慢,重量增了四倍多;温水泡,一刻半,叶面开得齐,重量增了七倍;滚水泡,三十息见形,一盏茶后能吃,重量增到九倍上下。”
李胜听得头疼。
“苏谷主,您能不能一句一句来?”
“不能。”
苏牧把几片菜叶捞出来,摆在白瓷碟上,又拿小刀剖开叶柄。
“还有,滚水泡过后,汤色浅绿,尝著有菜甜味。”
“晒乾菜没有,醃菜也没有。
”晒乾菜的汤苦,醃菜汤咸。唯独这个汤,入口后舌面不发涩。”
许战听到这里,挑了挑眉。
“你昨夜连汤都尝了?”
苏牧头也不抬。
“不尝怎么记?医者入口辨性,这不很正常吗?”
李胜在后面小声嘀咕:“您把半包全泡了,也挺正常。”
苏牧扭头瞪他。
“我还没找你算帐,火头军那陶罐封得太死。”
“撬半天才开,差点把我药刀崩了。”
许清欢把那张记录纸拿过来,纸上写得密密麻麻,连泡开后的重量都分了三次称。
“你想说什么?”
苏牧停下手,终於把几片泡开的菜叶推到许清欢面前。
“这菜叶里,肯定有一种看不见的东西。”
李胜一愣。
“又来玄的?”
“玄个屁。”
苏牧抬手点著叶脉,语速又快起来。
“伤兵牙齦出血,老孙讲血分不固,营卫亏虚,津液耗损。”
“这话放在医理上能讲通。”
“可羊腰脂核能急补,青菜汤也能补,两者性味全不一样,凭什么都有效?”
老孙若在这里,估计要跟他吵半个时辰。
许清欢没有打断。
苏牧继续讲。
“我昨夜试了,菜叶先烫,后熏,再烘。按常理说,草木之气该散得差不多。”
“可泡开后,病卒喝了,牙齦止血,夜里视物也转好。”
“这就不是寻常补气血能全讲完的。”
许战听著有些烦,却也没走。
“你到底要说什么?”
苏牧抓起一片菜叶,直接拍在案上。
“这菜叶里藏著一种看不见的东西。”
“水煮不烂,火烘不散,人吃了这东西,牙齦就不流血了。”
书房里一下停住。
李胜张了张嘴,又看向许清欢。
苏牧却越说越来劲,手指在桌上点得啪啪响。
“中医说气血、营卫、津液,说脾胃运化,说肝血荣目。”
“这些都能对上症候,可我总觉著还差一截。”
他把另一片菜叶举起来,贴到灯前。
“真的是中医所说的营血津液吗?”
“还是这叶子里另有一种微物,平日不显,缺了才会出事,补回去,人就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