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只剩夜风掠过的呼啸声。

李胜机灵得很,不知道怎么地,反手就从腰后摸出一把掌心算盘。

噼里啪啦一通乱拨,硬是打出了討债帐房的气势。

苏牧被懟得哑口无言,僵在原地直眨眼。

他低头瞅了瞅自己打满补丁的旧长袍,手忙脚乱地往袖袋深处去掏。

折腾半天,先摸出小半块邦邦硬的杂粮冷饼。

他在月光下瞅了一眼,自觉太过寒酸,赶忙又塞回袖底。

接著摸出两张全是废弃墨团的磨镜废稿。

最后咬著牙,掏出一个毫无起眼的黑瓷小瓶,瓶口贴著张泛黄卷边的毛边纸,上书『慎用』二字。

李胜毫不客气地走过去,將这些破烂物件一件件码在城墙的青砖上。

“谷主大人,您自个儿挑挑,准备拿哪块破铜烂铁抵显微镜的课时费?”

苏牧老脸烫得能烙饼,一把將那黑瓷小瓶夺回袖口。

“这药不行,性子太烈,真给你们抵债,容易把债主连夜送走。”

许清欢压根懒得陪他抖机灵,直接从宽大的袖口里抽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雪浪纸。

单手一抖,直接拍在苏牧面前的城垛上。

“少拿破烂糊弄我。我不缺药,缺人。”

苏牧凑近一看,看清那纸上的墨字。

“落霞谷即刻抽调二十名大匠北上,限十日內入城。”

“隨队需悉数携带山川矿脉旧档、火药残方、冶铁重炉图、珍稀药种名录。”

“一应物什归入镇北城工造大档,落霞谷仅留抄本备存。”

苏牧倒抽一口凉气,指尖发颤。

这分明是一张抄底的卖身契!这是要把落霞谷几百年的骨血敲骨吸髓!

许清欢不紧不慢地敲击著纸面,补上一根带毒的甜胡萝卜。

“人调过来,镇北城包了所有的粮草、石炭、精铁配额,另起一座新工坊,分派独立大院。”

“此后弄出的所有新家什,全按军功给落霞谷记赏。”

“苏谷主,別守著那一堆残砖断瓦空耗年华了。镇北城,有能让你们折腾出大名堂的天地。”

苏牧咬碎了后槽牙,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二十个熟练老匠!落霞谷统共也没这么多能喘气乾重活的了!”

“那是祖师爷留下的保命旧档,怎么能交公!”

“再说了,那几张火药残方早被谷里的耗子啃掉了一半,拿出来平白惹人笑话……”

许清欢根本不与他討价还价,偏头递了个眼色。

“李胜,把那几张条子亮出来。”

李胜咧嘴一笑,从怀里扯出三张红纸条,一字排开,端端正正压在清单旁边。

苏牧低头扫去,目光瞬间被黏住,拔都拔不下来。

第一张红条则是——“第二堂大课:微物全纲分类与伤营防疫大论”。

第二张红条写著:“军械初窥课:延时火捻子製法与破片杀伤推演”。

第三张红条,“营区急需:军用多层滤砂炭吸水槽图纸解密”。

苏牧盯著那几行字,乾咽了一大口唾沫,喉咙里咕嚕作响。

他猛一拍青砖,当场倒戈。

“二十人,我凑!砸锅卖铁也给大人凑齐!”

“旧档全搬来!”

“老残方连著被耗子啃过的纸屑一併交接!”

苏牧急赤白脸地指著清单,生怕晚一步对方就反悔。

“但这残方被耗子糟蹋的事,属於天灾,断不能算我落霞谷学艺不精!”

许清欢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隨手將蘸了墨的毛笔递了过去。

“签。”

苏牧一把夺过笔桿,手腕狂抖,在末尾处刷刷签下大名。

连红泥都没蘸,直接咬破大拇指,重重在纸面上撳下一个血印子。

笔往地上一扔,他扭头衝著跟上来的两个气喘吁吁的学徒怒吼。

“换快马,连夜滚回落霞谷!”

“点人头,给我往死里调!把藏书阁和暗档全给我封箱装车!”

“少带一张带字的纸片子,我亲手打断你们的狗腿!”

两名学徒哪敢耽搁,连滚带爬顺著马道往下冲。

料理完后方,苏牧腆著脸转回头,竖起一根指头。

“许大人,老底我掏干了。以后这镇北城里,但凡试那会冒烟的、会炸的、会天上飞的……”

苏牧指著漆黑的荒地,掷地有声。

“看热闹的第一排好位子,必须给我留著!”

“真遇上炸膛没命的险地,起码也得让我死前把机括构造看个明白!”

李胜撇了撇嘴。

“老谷主,您这交的哪是课时费,分明是给自个儿交的买路钱。”

苏牧长袖一甩,理直气壮,傲娇地说上一句。

“竖子不足与谋!朝闻道,老子午后埋进土坑也是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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