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內的动静断断续续地传出来——男人的低吼,女人的闷哼,还有什么东西撞在墙上的闷响。

权银雅指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叮铃铃——!”

手机铃声突然炸响,在空旷的楼道里迴荡得刺耳。

她手一抖,慌忙掏出正发著光的手机。

来电显示:【金在勛】。

权银雅眉头拧成一团。这个金家少爷最近像只赶不走的苍蝇,变著法儿地往她跟前凑。

真烦!

她乾脆利落地按下掛断键。

可铃声一停,门內的动静也戛然而止。

死寂。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只剩下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幽幽地亮著。

权银雅屏住呼吸,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一秒。两秒。三秒。

有脚步声从门內传来,很轻,像是有人踮著脚尖在靠近。

权银雅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咔噠。”

防盗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先是一道窄窄的门缝,然后才缓缓放大。门链还掛著,只开了不到十公分的距离——这个角度,里面的人能看清外面的一切,外面的人却只能看到半张脸。

一张年轻女孩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

標准的初恋脸,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可那张脸上没有半点这个年纪该有的鬆弛和明媚——眉毛拧著,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珠飞快地上下打量权银雅,像一只嗅到了陌生气息的兔子,浑身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致。

“你在我家门口乾什么?”

白秀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刻意控制过的平静。

权银雅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越过门缝,落在了对方的身上——睡裙领口被扯得变了形,锁骨下方有一片淤青,手臂上还有几道新鲜的红色指印。

“你受伤了。”权银雅上前一步,“是徐燃乾的,对不对?他把你关在这里?”

白秀雅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是谁?”

这三个字问得很慢,像是在咀嚼每一个音节。

权银雅侧头往屋里看了一眼。客厅空荡荡的,茶几上的水杯翻倒了,水渍沿著桌沿一滴一滴往下淌。而那扇臥室门紧闭著,像一堵沉默的墙,墙后透出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徐燃显然还在里面。

“你別怕。”权银雅收回目光,语气篤定,“我是首尔医院的医生,我知道徐燃是什么样的人。你现在跟我走,我立刻报警。”

“报警”两个字刚出口,

“谁让你报警的?”白秀雅的声音终於有了裂痕,尾音发颤,“你是不是带了人来?外面还有没有人?”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根本不给人回答的时间。问话的同时,她的身体始终保持著那个隨时可以关门的角度——一条腿抵著门框,另一条腿已经做好了后撤的准备。

这不像是一个受害者在求救。

这像是一个被堵在角落里的动物在判断来者是敌是友。

“没有別人,就我一个。”权银雅摊开双手,放慢语速,“你听我说——”

白秀雅根本不信。她又探头看了一眼楼道。確认真的没有人之后,她才稍稍放鬆了一点。

“你走。”白秀雅的声音突然冷下来,像是给自己裹上了一层壳,“我不认识你,不需要你的帮助。”

她说完就要关门。

权银雅眼疾手快,一把撑住门板:“你看看你身上的伤!你到底在怕什么?是不是他威胁你了?你儘管说出来。”

“我这是在救你啊!”

“说了不需要!”

“谁要你救了?”

白秀雅几乎是吼出来的。但吼完之后,她立刻捂住嘴,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臥室门。

那一眼里藏著的恐惧,比她身上所有的伤痕加起来都触目惊心。

门內没有动静。

白秀雅这才缓缓转过脸,胸膛剧烈起伏著。她盯著权银雅看了很久,眼里的情绪翻涌了好几轮——警惕、恐惧、愤怒、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被她压了下去,脸上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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