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感谢成为我最后准备的养料

那种瓢泼的大雨。

雨打在窗户上，啪啪啪。整栋铁皮都在抖。

李刚睁开眼。

头疼，他做了个梦，梦到什么了？记不清了。只记得梦里很黑，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喊“谁破坏这里我跟谁拼命”。

他揉了揉太阳穴，从床上坐起来。床板咯吱一声，

他的腿疼。膝盖以下，骨头缝里，像有人拿针在扎。他捲起裤腿看了一眼。小腿上有一片皮肤发硬，发亮，泛著淡淡的蓝色。

结晶化。

又蔓延了。昨天只有巴掌大，今天到脚踝了。

他放下裤腿，没再看。看也没用。抹了药也压不住。

去结晶丛林挖结晶就会这样，这是规矩。想赚钱就得拿命换。

他站起来，走到另一个房间。

推开门，里面很小，一张床，一个柜子，窗户关著，但雨从窗缝里渗进来，墙上有一道湿印子。

床上躺著一个小女孩。六岁，脸很小，嘴唇发白。她闭著眼睛，呼吸很轻。

李刚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烫的。

他嘆了口气，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今天又去不了医院了。

没钱了。

上个月的工资还没发。上上个月的也没发。上上上个月的，发了，但扣了。扣了什么，他也不知道。班头说扣了就扣了，问那么多干什么。

他从房间里出来，走到门口，拿起一把伞。

伞是破的，有一根骨架断了，撑起来歪著。他撑开伞，推开门，雨灌进来，打在他脸上。他缩了一下，然后把伞往前挡了挡，迈开步子，走出去。

雨很大。路上人很少。但有一个早餐摊还开著。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大叔，围著一条白围裙，围裙上全是油点子。他站在雨棚下面，把蒸笼盖掀开，热气呼地一下涌出来，在雨里飘著。

李刚走过去。“老板，一个包子。”

“好嘞。”老板夹了一个包子，用纸袋包好，递过来。“两块。”

李刚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一块钱，放在摊子上。老板看了一眼那两块钱，又看了一眼李刚，没有接。老板看著他的腿。裤腿卷著，露出那片发蓝的皮肤。

“李刚，你腿上的结晶化又重了？”

“嗯。”

“去医院看了吗？”

“没。”

“没钱？”

李刚没有回答。他把钱放在摊子上，把包子接过来，转身走了。老板站在雨棚下面，看著他的背影，看了三秒。然后把那两块钱拿起来，放进口袋里，一会还要交摊位费的，他没有多余的善心。

李刚走在雨里，把包子塞进怀里，贴著胸口。包子是热的，隔著衣服烫著他的皮肤。他不想让包子凉了。

女儿喜欢吃热的。她把包子掰成两半，先把馅吃了，再吃皮。她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他蹲在旁边看著她，觉得今天一天的累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