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厂长脸色铁青,瞪著陆垚。

他明白过来了……这事儿从一开始就是个套。

可明白又能怎样?

刘双燕哭得跟真事儿似的,那些妇女衝进来打人也是真打,田西伟有苦说不出。

陆垚不看他,走到桌边,拿起笔,扯了张纸,刷刷写了几行字,往田厂长跟前一推。

“田厂长,签个字吧。”

田厂长低头看。

纸上写著:白酒厂借给夹皮沟生產队的酿酒设备,自即日起转归夹皮沟生產队所有,今后不再索要。如违约反悔,包赔夹皮沟生產队一切经济损失。

“签了,你儿子这事儿咱们私了。不签的话……”

陆垚顿了顿,“我现在就让人套车,把他送公社。到时候移交给公安处理。你看公安信我还是信你。”

田厂长攥著那张纸,看著陆垚,陆垚也看著他,不躲不闪。

田厂长苦著脸:“这设备是公家的,我说了不算呀!”

“算不算另说,签字代表你的诚意,不签咱们就公事公办!”

外头传来田西伟的喊声:“爸!爸!救我!我冤枉!”

田厂长心说,谁不知道你冤枉,冤枉你的人比你还清楚你是冤枉的。

酒厂的工人来拉货那是理首气壮,但是田西伟要是真的和人家大闺女耍流氓,他们可不想帮著打架。

这叫向情向不了理。

大多数也知道田西伟什么鸟样。

见了漂亮点的女职工就迈不动步。

看人家刘双燕的委屈劲儿,估计是没有冤枉他。

田厂长此时变得孤立无援了。

这个时代的人比较首,想不到陆垚有这么多的花花肠子。

他闭上眼睛冷静一下,结果脑子更乱了。

权衡利弊之后,从兜里拔出钢笔,在纸上签了字。

他把笔一扔,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陆垚一眼。

那眼神全是恨,但也无奈。

本想帮著儿子报陆垚打他的仇,把陆垚藉助史守寅势力硬借走的设备拿回来,结果又平白挨了一顿打。

陆垚把纸叠好,揣进兜里,朝外头摆摆手:

“放了这小子。”

狗剩子把田西伟推出去。

田西伟踉蹌几步,捂著撕破的棉袄,跟在他爹后头,上了卡车。

大老冯带著装卸工们也都感到没趣儿,跟著回车上去了。

汽车发动,倒出大门,扬起一阵雪沫子,开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刘双燕还站在门口,脸上泪痕没干,但嘴角动了动,憋著笑。

左小樱和二妮儿互相看看,突然噗嗤一声乐了。

喜莲把笤帚往地上一扔,拍打拍打手:

“便宜那小子了,我还没打够呢。”

陆垚走到刘双燕跟前,从兜里掏出块手绢递过去。

刘双燕接过来,没擦,攥在手里,小声说:

“我这辈子没这么丟过人。”

“丟啥人?”陆垚说,“你帮了夹皮沟大忙。”

丁大虎走过来,拍拍陆垚肩膀,咧嘴乐了:

“土娃子,你这小子全是损招呀?”

陆垚一笑:“这个田厂长估计不服,说不定会去县里告状,今天我就不进山了,大虎叔,你带队去吧。”

丁大虎一愣。

要是以前,他毫不犹豫就进山,喜欢打枪追野兽的感觉。

但是今天陆垚说去突然不去了。

这小子眼珠一转一个道儿,会不会趁我不在……又打春芳的主意?

这小子不是啥准<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呀!

这时候,丁玫和袁淑梅也听说这边出事儿了,都赶了过来。

谢春芳也跟在后边。

虎妞也来了,走半路被王富贵家大鹅子追著拧,嚇得又跑回去了。

袁淑梅听了陆垚说的,也感觉田厂长这个人不可能善罢甘休,一定往上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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