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上的腥味尚未散尽。

墨承岳没有回头看那个趴在废墟里苟延残喘的清冷女修。

他步伐极度平稳,跨过满地狼藉。

此时的他,身上再无半点清泉峰那个成天打瞌睡、遇事就躲的咸鱼影子。

玄铁內甲贴合著匀称的肌肉线条,脚步起落间连一点多余的扬尘都不曾带起。

沿著断崖下方那条被瘴气吞没的狭长裂谷,他径直扎了进去。

这是通往遗蹟核心区光柱的必经之路。

“打工人最討厌的,就是下班路上还有没完没了的堵点。”

他一边前行,一边在脑海中整理著刚搜刮来的战利品。

刚才那波“第三方强制结算”,算是把乾瘪的储物袋稍微充实了一点。

但这还远远不够。

前方中心光柱那里,那个標註著“重塑神魂”的大饼,才是他现在唯一的kpi。

前行了莫约三五里地。

原本死气沉沉的裂谷深处,开始传来极为密集的真元对撞音浪。

刺耳的阵纹摩擦声,夹杂著听不懂的魔族咒骂,穿透浓雾飘了过来。

那条被外界称为“一线天”的险恶隘口,就在前方。

这波动爆发的地点,分毫不差地落在他用苟道分析法倒推出的空间涟漪终点上。

之前那个人渣天骄临死前捏碎的玉简,引来的所谓强力后援,果然在这里被人截胡了。

阴阳望气诀无声开启。

视线穿透重重迷瘴,將前方的灵气分布彻底剥离出来。

没有任何犹豫。

天罡游龙步在足底化作一缕清风。

他放弃了平地突进,转而借著峡谷侧壁上错落的毒藤与凸起的岩石,悄无声息地向上攀升。

整个人犹如一只棲息在暗处的冷血夜梟,完美融入了数十丈高的绝壁背阴面。

居高临下,底部的战局一览无余。

这地方堪称天然的伏击圈。

十几个魔族精锐卡死了隘口所有的制高点与退路。

这帮傢伙的站位极具战术修养,没有任何魔道惯有的无脑莽夫行径。

他们踩著奇异的步伐,彼此间魔气交织,隱隱构成了一个专为消耗真元而设的三才困阵变种。

漏斗最中心。

几个穿著云嵐宗统一服饰的修士,正被死死压制在一块狭小的凹陷岩壁下。

被护在最中间的,是一名面白无须、头戴紫金冠的青年。

这人身上的结丹后期波动极为扎实,远非盆地里那个送人头的天骄可比。

想必这就是被摇来的大师兄本尊了。

“还真是老熟人的作风。”

墨承岳的视线,从正道眾人身上移开,牢牢锁定在阵法前沿那个带队的魔族身上。

那是个身形极其魁梧、宛如一截黑塔的魔族首领。

他手里把玩著一根还在往下滴著绿色液体的骨刺。

周身翻滚的暗红色幽冥毒瘴,正化作一张巨大的罗网,从四面八方一点点朝著中心挤压。

这股味道。

这种令人反胃的幽冥毒瘴气息。

墨承岳面具后的瞳孔,在瞬息之间缩成了一个极度危险的针尖大小。

那些被他刻意封存在识海最底层的画面,不讲道理地翻涌上来。

那被毒骨矛生生绞碎的腹部。

那溃散得拼都拼不起来的生机。

以及储物袋里,现在已经再无声息的那具冰冷身躯。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修的正是同一条功法传承。

“你们这帮脏东西,真是阴魂不散啊。”

他双手自然垂落,掌心贴著岩石,没有动用半分真元,仅靠肉身力量支撑著悬空的身体。

下方。

魔族首领那粗糲如砂纸的嗓音,在逼仄的谷底肆无忌惮地迴荡。

“云嵐宗的大师兄,也不过是只懂得缩在壳里的王八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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