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书店
克劳利把烟叼在嘴里,走到伊森面前,弯下腰盯著他的脸。
那双墨镜后面是黄色的蛇瞳,伊森见过。克劳利直起身,转向亚茨拉菲尔。“这人类的血不对。他站在这间书店里,你看得见他的影子没有?”
亚茨拉菲尔看了一眼地板,又看回克劳利。“我看得见。”
“你看仔细。”
亚茨拉菲尔又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变了。
地板上伊森的影子在晃,影子的边缘没有贴在地上,像隔了一层薄雾。亚茨拉菲尔抬起头,看著伊森的眼睛。“你站到我这边来,背对那扇窗户试试。”
伊森站起来,走到亚茨拉菲尔身边,背对著那扇书脊褪色的书架。
那扇窗户在他身后,那个裂缝正在扩大的倒影。他的影子没有再晃,影子只是在地板上安安静静地铺著。
克劳利绕过桌子,走到亚茨拉菲尔刚才站的位置,背对那扇窗户。他也有影子,地板上很清楚。但亚茨拉菲尔站过去,他的影子比他们的都淡。
亚茨拉菲尔说,“我在这里住了两百多年,影子没完整过。书架上的那道缝,顏色每年都在加深。”
“我说过,那是外面那个东西造成的。”克劳利吸了口烟,“你还不信。”
“我信了。但信了又怎样?你能堵上它?”
克劳利没接话。
伊森走到那排书架前面,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道暗红色裂缝的边缘。裂缝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突然收缩了一下。连书架上的灰尘都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弹开了一阵。
亚茨拉菲尔睁大了眼睛。“你是怎么做到的?”
伊森没说话。他把荆棘王冠从背包里拿出来,解开布包的一角,让亚茨拉菲尔看见那顶王冠。王冠安静地待在背包里,没有发光,但亚茨拉菲尔看见它的那一刻,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椅子上。
“你——”他的声音变了,“那是什么?”
“別人送的。”
“谁送的?”
“你认识。”
克劳利走过来,看了一眼那顶王冠。他往后退了一步,比亚茨拉菲尔退得更远。
他的脸在墨镜后面看不清表情,但他的身体绷紧了,像隨时准备跑。“人类,你赶紧收起来。”
伊森把王冠塞回背包。
书店里安静了很久。亚茨拉菲尔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放回桌上,拉过椅子坐下。
克劳利站在窗边,背对著他们。街对面的乌鸦飞走了,一个穿风衣的女人牵著狗经过,狗在路灯柱下撒了泡尿。普普通通的一条伦敦街。
克劳利没回头,“那东西不止是想进来。它是在等。在地球外面等了很久了,等天堂和地狱先犯错。它们什么时候犯过错?”
亚茨拉菲尔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的表情变了。
伊森看著他们。“你们不是想阻止末日。你们是怕末日来了,那扇门会彻底打开。”
克劳利终於转过身。他摘下墨镜,那双黄色的蛇瞳在书店昏暗的灯光里显得很亮。“你这个人很麻烦。你知道的太多了。”
天黑的时候,伊森从书店出来。路灯亮了,街上没什么人,风很凉。
克劳利靠在街对面那辆黑色古董车的引擎盖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著书店门口。他把墨镜重新戴上了。
“没地方住?”
伊森站在书店门口。“有车。”
克劳利按下墨镜露出眼睛看著伊森的车。“哇哦,天使车。真酷。”
墨镜推回,克劳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扔过来。“旅馆地址,开好房了。”
伊森接住信封。“为什么?”
克劳利拉开车门坐进去。“因为你很特殊不是吗。我活了六千多年,没见过这种事情。我想知道为什么,顺便,离我们近点,如果打起来也许你会很有用。”
他发动引擎,“跟上。別跟丟了。”车窗摇上来,黑色古董车驶入夜色。
伊森上了自己的灰色本田,发动引擎。
古董车的尾灯在前面拐了个弯,他踩油门跟上去。
路两边是关门的店铺和亮著灯的房子。
他跟著那辆古董车穿过几条街,来到一片安静的住宅区。旅馆不大,三层楼,门口亮著一盏灯。
古董车停在路边,克劳利已经走了。
伊森把车停下,拿著信封走进旅馆。
前台没有人,只有一把钥匙放在柜檯上,旁边压著一张纸条:“302。早餐八点。过时不候。”字跡很潦草,跟鸡扒的差不多。
他上楼,进了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浴室。
床单是白的,叠得很整齐。
窗帘没拉,外面是伦敦灰濛濛的夜。
他在床边坐下,把背包打开,荆棘王冠在里面。他把长矛放在床头柜上,指虎也搁在床头柜上,枪压在枕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