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五妮说完,又撅了一根笤帚谜子,继续抠牙。

“五妮,我哪有那些钱,我要是有钱,也不能让小九白给王嘎干活儿啊?”

侯丽萍还要喝,被张长耀一把抢下来酒杯,放在桌子上。

“丽萍姐,你没钱那就只剩一条歪路了。

这个事儿,我能给你办,但是你要配合我才行。”

杨五妮撑得慌,换了个姿势坐著,两条小腿向外劈著。

“五妮,我和杜秋都是老实人,我们俩听你的。

只要他爹娘能承认我们的关係,他死了能入他们家坟塋地。

你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只要我们俩能在一起就行。”

侯丽萍双眼含泪,一副感激又不知道说啥的表情。

“丽萍姐,你先別激动,我还没想到怎么办。

等我过几天回去见到王凤仙,和她商量一下回来再告诉你。

依我看,这事儿十有八九能成,不成你们俩就搬你们屯子里住去。

我就说杜秋哥去外地打工,瞒过一天算一天。

用不了几年他爹娘一死,承不承认你们的关係能咋滴?

非得入他们家的坟塋地,別的地方黄土不能埋人啊?”

杨五妮越说越兴奋,一巴掌桌子上,把张长耀和侯丽萍嚇一激灵。

“五妮,我到没有想过入杜秋家的坟塋地。

是他说,他爹娘不同意,他不会跟著我去我们屯子里住。

他还说,男的和女人不一样,要不是横死的,谁死了都想进自己家的坟塋地。”

侯丽萍去外屋地下把荤油罈子拿进来,给张长耀和自己都块了半羹匙荤油。

又去锅里盛了一勺热乎菜汤,把荤油化开。

两个人都和杨五妮一样,蘸著荤油吃豆包。

“侯丽萍,你也別怪杜秋哥,別说他这样想,是个男人都这样想。

死了入不了祖坟,只要不是“嘎嘣”一下横死的,恐怕临死都得惦记。

你就听杜秋的,別让他在祖宗跟前儿被爹娘骂不孝。

只有这样,你们俩以后才能一条心的把日子过好。”

张长耀咬了一口豆包,咽进去,心思沉重的告诉侯丽萍。

“哼!你们老爷们儿就是事儿多,祖宗也不知道是该你们的,还是欠你们的。

人都死了八辈子带拐弯儿,还得管你们这帮瘟大灾的。

我看就是你们,拿著老祖宗的名头,自己给自己的怂找理由。

自己不积德行善,日子过得里外反稍儿。

整天烧香磕头的让老祖宗保佑这个,保佑那个。

日子过好了,就高兴,哎呀!老祖宗显灵了,恨不能给老祖宗烧一座金山。

日子过的揭不开锅,就翻脸不认鬼,骂老祖宗不管他,恨不能把坟给他撅了。

自己活不明白,也不让死人消停,真踏马的“孝顺”。”

杨五妮抢过来张长耀的酒杯,一仰脖喝了一个底朝天。

“咳、咳、咳!”喝的太急,呛得她咳得红了脸。

“五妮,你这话在家说说就算了,可不能和外边人说。

大家好不容易给自己的窝囊和穷,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你“咵嚓”一下子把这块儿遮羞布扯开了,搞不好,大家都来削你。”

张长耀给杨五妮拍著后背,笑著提醒她。

“长耀哥,啥东西啊?还咵嚓一下子就给扯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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