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救治路人

林夜跪下去的时候，杨立正站在巷口打量这堵墙。

墙很高，石砖灰白，缝隙里填著乾枯的苔蘚。

他伸手摸了摸墙面的符文刻痕，指尖触到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

年代久远，但还在运转。

“有人。”艾薇儿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杨立转过身，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正从巷子深处踉蹌走来。

那人每走一步都在墙上留下一道血手印，左臂垂在身侧像一根折断的树枝，右手里还攥著一把短刀。

刀刃卷了，沾著暗紫色的汁液。

然后他跪了下去。

不是慢慢跪的，是腿忽然失去了支撑，整个人像一袋被丟弃的货物一样砸在地上。

短刀脱手，弹了两下，落在碎石堆里。

“救……救我……”

声音沙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杨立看见他的嘴唇在动，但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血从他肩膀、腰腹、大腿同时涌出，在地上匯成一小滩，正在缓慢地向四周扩散。

艾薇儿已经走了过去。

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颈动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动作很轻很快，像是做过无数次。

“左肩贯穿伤，右侧腰腹穿刺伤，左腿大面积撕裂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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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检查一边报出伤情，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清单，“失血至少三分之一，左臂神经受损，肺部有陈旧性感染。这个不是今天的伤，至少三个月了。”

杨立走过来，低头看著那张苍白的、沾满血和泥土的脸。

很年轻，比他预想的年轻得多。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是长期营养不良留下的痕跡。

“能救吗？”

“能。”

“那就救下来看看吧。”

艾薇儿已经將法杖插在地上，双手悬在那人身体上方。

翠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渗出，像融化的翡翠一样流淌到那人的伤口上。

光芒触及的地方，血止住了，撕裂的皮肉开始缓慢地合拢。

不是缝合，而是生长。

新的肉芽从伤口边缘探出头来，像春天从冻土里钻出的嫩芽，一根一根，一层一层，將裂开的缝隙填满。

杨立蹲在旁边看著。

他见过艾薇儿施展治癒魔法很多次，但每次看都觉得神奇。

那些翠绿色的光不像是能量，更像是某种有生命的东西。

它们有自己的意志，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做什么。

左肩的贯穿伤最先癒合。

从內到外，一层层地长。

血管先接上，然后是肌肉，最后是皮肤。

新生的皮肤呈淡粉色，薄得像蝉翼，能看见下面细密的毛细血管网。

腰腹的伤口更深，癒合得慢一些，但也在肉眼可见地缩小。

最深的那处伤口的边缘已经开始结痂，新生的皮肤呈淡粉色，薄得像蝉翼，能看见下面细密的毛细血管网。

只有左腿那道撕裂伤不太好处理。

伤口太长了，从小腿一直延伸到膝盖，皮肉翻开，能看见下面白森森的骨头。

艾薇儿皱了一下眉，將更多的绿色能量灌注进去。

光芒亮了几度，那道裂口终於开始缓慢地合拢。

林夜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醒了。

最先恢復的是听觉。

他听见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轻，像是在討论什么。

然后是触觉。

身体下面不再是冰冷的碎石，而是某种柔软的、温热的东西，像是什么人的衣服。

最后是嗅觉。

他闻到了一股清新的草木气息，不是荒野上那种腥涩的味道，是真正的水边草木被太阳晒过后散发出的清香。

他缓缓的睁开眼睛。

暗红色的天光刺进瞳孔，他眯了一下，又睁开。

头顶是一线狭窄的天空，两侧是高墙，墙上爬满了乾枯的藤蔓。

他躺在一件深色的外套上。

外套铺在碎石地上，隔绝了地面的冰冷和潮湿。

那两个人站在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