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过礼
还有些人心里懊悔,应该早早对温芷下手,这样狗娃的位置应该坐的是自己!
其中就有刘德,他回想前几天捉奸,这才恍然大悟他看到进温芷房子的那个背影,肯定就是狗娃。
他低骂一句。
那晚他在屋外蹲守到后半夜,始终没有什么大动静。
他又冷又困,耐心全无,只得回了家。
现在不仅在村长面前立功的机会没了。
连想拿捏温芷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想着他撞上两人从一间屋里出来的事。拿着威胁温芷看看,能不能讨到什么便宜。
即便不能睡一睡这漂亮的女知青。
说不定也能敲诈个钱财什么的。
而李兴文是一直不喜温芷的为人处事,干活磨洋工,跟村里不少男人不清不楚。
最主要跟他最看重的儿子李钲黏黏糊糊的。
随着一串串噼里啪啦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后,在一群心思各异的众人见证下,双方热热闹闹地举行了过礼仪式。
紧接着,李兴文翻开黄历本,与两家仔细商讨,作为中间人的他异常活络。
温芷招婿,让他宽心了一大截,但也没料到,夫婿人选会是村里最低等的弃儿。
但只要不是他儿子,爱谁谁,还能在里面挣五块钱的好处费,是喜上加喜。
天黑前,两家最终敲定了领证和举办婚宴的日子。
温母和温父在村上又逗留了两日,才返回城里。
狗娃每日都热情上门,又是做饭,又是刷锅洗碗,忙得不亦乐乎。
宋珍吃着准女婿做的饭菜,也说不出挑刺的话来,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她只觉得这孩子实诚本分。
毕竟自己教书育人多年,这点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温父是个好相与的人,只是性子较为内敛沉闷。
所以,不管是温芷的终身大事,还是家里的其他大小事务,他都不擅于拿主意,只参与其中,了解情况就好。
用宋澜的话来说,老爸成天和机械设备打交道,都快没啥人味了。
初夏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青草与泥土混杂的独特气味,这种草腥味,说不上难闻,却也算不上好闻。
温芷坐在新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后座上,感觉周遭湿度快要爆表了。
狗娃蹬着车,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一会儿兴奋地指着田间,让她快看那振翅飞起的白鹭。
一会儿又指向远处,嚷嚷着让她瞧那片肆意盛放的小野花,还兴致勃勃地问她喜不喜欢,说要去给她采上一把。
温芷神色淡淡,语气不冷不热地拒绝,“这样看着也挺好的,就让它们在那儿开着吧。”
狗娃爽朗一笑,“好嘞,那阿姐,可要搂紧我哦,我要加速咯~。”
温芷心想着年轻人心思真是活跃过头了,甚至有些聒噪。
但还是伸出手,轻轻圈住了狗娃结实的劲腰。
狗娃不经意间低头,瞥见腰上那只纤细的胳膊,心窝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痒痒的,舌根泛起丝丝甜意,连耳尖都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
他此刻的心情,恰似远处那片开得灿烂至极的繁茂花簇,满溢着无比的欢喜。
自行车在泥泞的土路上疾驰,溅起串串泥点,一路向着远方奔去。
不多时,她们来到镇上公安局的户籍登记处。
狗娃双手微微颤抖着,将那一沓证明材料递到户籍民警面前。
他的心情好似打翻了调味瓶,酸、甜、苦、辣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
从前,在他的世界里,名字不过是个简单的称谓,就像田间的野草,自生自灭,无关紧要。
可自从温芷为他取了新名字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真切地让他感受到,照进他暗淡生活里的这束光有了更特别的,独属于他的特殊印记。
为了今天,他还特意去河里洗了好几遍澡,衣服上的破洞都补全乎了。
民警仔细审阅着他的个人资料和证明,狗娃手心开始冒汗,他的证明是靠温芷打点得来的。
时间回溯,回到过礼宴的那个夜晚。
屋内,两盏煤油灯烛火摇曳。
温芷坐在桌案前,专心致志地写着东西,阿妈则坐在另一边,全神贯注地翻看着教材。
忽然,温芷像是捕捉到了一丝细微的响动,她停下笔,竖起耳朵,屏息细听。
没错,是窗户那边传来的,她心里不禁犯起嘀咕,难不成又是哪个老光棍来敲她的窗?
她站起身,跟阿妈说要去趟茅房,便带着几分不快出了门,心中想着,若是真碰上那无赖,定要狠狠大干一场,泄泄火。
她目光一扫,瞧见自己的窗子下确实蹲着一个人,黑乎乎的一团。
她顺手抄起一根柴火,脚步放轻,缓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