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在身后关上。

咔哒。锁舌入槽的声音清脆,却在她耳膜上拖出长长的回响。

病房比想象中好——橡木林是私立机构,单人间,大约二十平方米,有独立卫浴,窗帘是淡青色亚麻,此刻半掩着,让暮色以一种温和的方式渗入。

但窗外是铁网——阻止精神病人逃离。

窗台上放着一小盆蝴蝶兰,紫白色的花瓣在渐暗的光线中微微发亮,像某种无声的安慰。

塞西莉亚的做事风格:体面,体面,永远体面。

即使是把儿媳送进精神病院,也要选最好的,布置得像个高级酒店,让所有人——包括病人自己——都难以产生“被遗弃”的实感。

床头柜上摆着家人送来的物品。

一条手工刺绣的亚麻纱丽,一座巴掌大的青铜神龛,她惯用的檀香线香,一束用红丝带系着,旁边是黄铜小香炉。

很快,一位私人护士站在门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深棕色短发,穿淡蓝色制服,胸前别着姓名牌:凯瑟琳·布兰切特。

她的声音温和,带着职业性的恰到好处的关切:

“这是您平时用的。夫人特意吩咐带过来的。如果您需要什么,随时按铃。”

诗瓦妮没有回答。

她看着那尊神龛。

凯瑟琳站了几秒,没有等到回应,然后退出去,带上门。

寂静重新填满房间。

诗瓦妮走到床头柜前,伸出手,指尖触及神龛边缘的铜饰。

冰凉。金属特有的、吸走体温的凉。

她想起第一次向神祈祷。

那年她十五岁。

德里的夏天,神庙的石板地被正午的太阳晒得烫脚,她赤足走过那条通往内殿的甬道,每一步都能感到石板的热度从脚心窜上小腿。

母亲走在前面,纱丽的边缘在热风中轻轻飘动。

她跪在神像前,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母亲说,心诚则灵。母亲说,只要你足够虔诚,神会听见你的声音。

她跪在那里,祈求一个答案。

祈求一道光。

那天她祈祷了很久。

膝盖硌在石板上发疼,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手背上。

她一直在等,等某种征兆,等某种确认——确认神真的存在,确认她的祈祷真的能被“听见”。

什么也没有。

睁开眼睛时,神像依旧沉默地坐在那里,石雕的眼睑半垂,嘴角挂着千年不变的微笑。

母亲问她,求到什么了?

她说,平静。

她撒谎了。

二十多年过去了。

她十年如一日祈祷,每天跪在神龛前,点燃檀香,诵读经文,用最虔诚的姿态维系那层“信仰”的膜。

她需要它。

需要它来定义自己是谁,需要它来对抗那个嫁给异教徒、生下儿子后愈发陌生的异国世界。

神从未回答。

此刻,指尖的冰凉沿着指骨向上蔓延,流经手腕,小臂,手肘,最终汇入胸腔。

她等待着——等待那种熟悉的战栗,等待“敬畏”该有的生理反应。

什么都没有。

没有战栗。没有敬畏。没有那种“面对神圣”时本能的虔诚了。

眼底那层保持了一生的虔诚膜衣,正在无声剥落。

她收回手,转身,走向窗边。

晚餐是在六点半送来的。

托盘上摆着:南瓜汤,奶油色的浓汤,表面撒了一小撮欧芹碎;烤鳕鱼,配柠檬角;水煮西兰花,颜色青翠,摆放整齐。

还有一小杯草莓慕斯作为甜点。

她吃了三口。

第一口汤,咸淡适中,温度刚好。

第一口鱼,肉质鲜嫩,柠檬的酸味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鱼油的腻。

第一口西兰花,清脆,带着淡淡的盐味。

三口之后,她放下勺子。

不是因为不好吃。

而是因为她尝不出任何味道。

食物触碰舌尖,滑过味蕾,进入食道——她知道那是“食物”,知道它有“味道”,但那种感知像隔着一层厚玻璃,只留下模糊的概念,没有真实的体验。

护士进来收餐盘时,在记录板上写:晚餐摄入约15%,食欲减退,情绪平稳,无明显激越行为。

诗瓦妮坐在扶手椅上,亚麻纱丽拉到下颌,望着窗外。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被注射镇定药物后,反复梦见了什么。

那个厨房。

晨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大理石地面反射出刺目的白。

有人尖叫,声音尖锐,像玻璃划过金属。

她手里有刀,然后她压在一个躯体上。

滚烫的。颤抖的。属于少年的。

皮肤贴着皮肤,汗水在接触面之间融化。

她能感觉到那具躯体在试图蜷缩,试图逃离,试图保护自己——但被什么力量压制住了,被她的体重,被她的疯狂,被某种她无法命名的东西。

然后——

记忆像被一刀剪断的胶片。

只剩下刺目的白噪。

反复梦到这里却停滞不前。

她“知道”自己精神失常了。

医生已经告诉过她,塞西莉亚也告诉过她——用一种冷淡的、公事公办的语气,像在报告某次董事会的决议。

她“记得”发病的事实。

记得自己被送进这里的事实。

记得“需要治疗”这个结论。

但内容,被大脑锁进了某间没有窗户的房间。

她知道那房间存在。知道那里面藏着什么。

但每次试图走进去,就会撞上一堵无形的墙。

墙很软,像橡胶,有弹性,会把她的意识弹回来——一种自我保护。

弹回来的同时会留下一种感觉:恐惧,极度的恐惧,那种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的恐惧。

所以她不再试图走进去。

窗外,萨里的天空月明星稀药。

物让她的神志昏沉。

一种漂浮感,像身体坐在扶手椅里,但意识悬浮在身体上方十几厘米处,微微晃动,随时可能飘走。

就这样,一个月的煎熬记忆继续丧失着……

第二天,罗翰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他不断回想昨天发生的事——那种混合着征服感和罪恶感的情绪反复撕扯他。

莎拉昏迷的样子在她脑中格外清晰:她瘫软在地,牛仔裤裆部深色的水渍不断扩大,身体抽搐时T恤下摆卷起,露出一截蜜色的腰腹,皮肤上浮着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担心莎拉会报警,或者把事情告诉马克斯他们。

他想象着各种可能的报复:被警察带走,被学校开除,被祖母用那种冰冷的目光审视——那比任何惩罚都可怕。

但一整天过去了,什么也没发生。

莎拉没有出现在他班级门口。

她甚至没有来上学——至少罗翰在走廊和食堂没看到她。

他经过啦啦队训练室时,透过玻璃窗看到其他队员在排练,领舞的位置空着。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时,罗翰收拾书包,准备去图书馆待一会儿再回家——他不想太早回去面对祖母。

在学校,也能让他有更少的时间回忆背叛母亲的种种,那让他窒息的愧疚和死灰。

刚走出校门口,一个人影从侧面闪出,挡在他面前。

莎拉·门多萨。

PS:为“女士内裤”“沉默的金毛”两位兄弟加更两章。

还是那句话,打赏的都是心意,我有存稿就加,没有的话后面哪天写的多了就记着补上。

另外回复“沉默的金毛”官人,我目前大纲的设定是:母亲住院大概一个月,这期间卡特医生被冷暴力的受不了,找助理去找过罗翰——打了个视频电话递过去。

顺便偷偷在罗翰书包上放了个微型窃听器,后来窃听到跟莎拉的事,被嫉妒攫住,扭曲的晚上发信息威胁主角多长时间不来就自杀。

主角无奈让小姨找个理由把自己带出庄园,去见了卡特,小姨把风(后面会有她三观的详细剧情,她把风会很合理),俩人在车后座干了。

剧情没办法往前挪,需要一点点铺垫。

至于之后,人气高的角色我会多构思些剧情大纲、多登场。

这个剧情后续,卡特、莎拉可以有戏剧冲突,毕竟卡特还是个洞悉人心、擅长心理战术的心理医生——战绩目前是逼疯诗瓦妮。

莎拉面对她则可以当个滚刀肉,这样也能‘势均力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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