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翰想了想。

“分情况,如果她喜欢的人不接受呢?”

莎拉皱眉:“你怎么知道不接受?”

“所以说分情况啊,如果对方不喜欢她,仓促表白毫无意义。”

罗翰继续说:“你朋友那种感觉我知道,我也有过,但现在…没以前那么执着了。”

他看向她。

莎拉感觉到他的目光,心跳更快了——她一直误以为罗翰说的是自己,而罗翰说“没以前那么执着”,她以为是昨天两人都是第一次,已经跟确立关系没什么区别,所以‘不执着确立关系’。

她压住那种想要翘嘴轻哼的冲动,用平时那种傲娇的语气,假装不在意,大大咧咧道:

“哎呀,你墨迹什么,喜欢就表达啊,不表达怎么知道对方有没有感觉?”

罗翰摇头。

“不可能有,”他苦涩道,“一点暧昧都没有。”

莎拉有点混乱了,皱眉疑惑:“你在说什么?我们这都不算暧昧啊?你自信点嘛,别等人家女孩子先表白。”

她心里在尖叫。

他说的肯定是她…肯定是!

这些一起吃饭、互相取悦对方、相识相知的日子,昨天下午她都主动骑在他身上坐进去了好不好——怎么不算暧昧?

罗翰说:“我跟她当然没我们这样。”

不安的预感化作现实,莎拉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

他说的是“她”。

不是“你”。

莎拉愣在那里,脑子里嗡嗡的。

罗翰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他撑坐起来,靠在墙上。那种十五岁男孩说起憧憬的人时特有的表情——有点酸,有点涩,又忍不住想说的那种。

“我直说吧,是艾丽莎·松本。”

莎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我感觉配不上她。”

罗翰想象着会长凌然不可侵犯的高岭之花模样。

“她那么高,那么厉害,还是学生会长……我……”

他没说完。

因为他听见莎拉笑了。

嗤笑。笑声很尖,很冷,像玻璃碴子划过地面。

“你?”莎拉说,“你当然配不上。”

罗翰愣住,转头看她。

莎拉的脸上挂着笑,但那笑不是平时的笑。是那种刻薄的、尖酸刺人的。

“你看看你,”她的表情极尽轻蔑,从上到下扫了他一眼,眼神鄙夷,“毛都没长的小屁孩,还想谈恋爱?还喜欢那么高的竹竿?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让人笑掉大牙。”

罗翰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莎拉不给他机会。

“你以为你是谁啊?”她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人家艾丽莎,学生会长,田径明星!李允在那么优秀的人都没追上,你?你凭什么??”

罗翰的脸白了。

但他没反驳,看着那张突然变得陌生的脸,不知所措。

“莎拉,”他不是傻子,反应过来对方为何生气,讷讷的想解释,“你问的那种感觉像暗恋,我只是举例子,我跟你当然…”

“当然什么!”莎拉声音冷硬的打断他,“你以为我喜欢你?你可别做梦!我可没有恋童癖!”

罗翰的脸更白了。

“我刚才在聊我一个朋友,仅此而已,我自己有喜欢的人!”

莎拉语气更急,笑得更夸张。

“我告诉你,马克斯和我还好着呢!你别自作多情。

至于咱俩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只是交易而已吗,用你那玩意爽爽你不会就以为爱上你了吧?”

罗翰沉默了。

忽然他自嘲的笑了笑,低声说,“也许吧……你甚至,不愿意让人知道我们是朋友。”

他抬头看她。这是他一直在意的点。

莎拉心头被猛地刺痛。

“我告诉你,我就觉得跟你做朋友丢人!跟小屁孩书呆子做朋友,一点都不酷!我不想被周围朋友嘲笑有什么问题?”

她不想说这些,每一个字吐出来的时候都像在割自己的舌头。

但她停不下来。

罗翰感觉像被榔头敲了下,蒙了。

他低下头,怔怔看着地面,看着野餐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痕迹——湿透的丝袜,沾着白浊的保鲜盒盖子,揉成一团的纸巾。

很久。

他抬起头。

“对不起。”声音很轻,“是我会错意。”

莎拉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所以我们昨天那样……”

罗翰小脸煞白,像被主人抛弃的小动物。

“却连朋友也不算?”

莎拉张了张嘴。

她想说不是。想说不是那个意思。想说她刚才那些话都是气话,都是因为听见他说艾丽莎的时候心里突然被扎了一刀。

但她没说出来。

她只是看着他。

“对。”心又狠狠揪了下,这种互相伤害、精神自虐的惯性停不下来。

她面无表情,仿佛又回到了半个月前,还未认识罗翰时,高冷如女王般的状态。

罗翰失魂落魄的点了点头。

“那我们现在的关系……”

干涩的声音停顿了下。

“还要继续吗?”

莎拉愣住。

她想要他辩解,解释,以为他会像刚才那样摸她的脸,哄她。她以为——

但他没有。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失去热度、温柔,灰洞洞的等一个答案。

莎拉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了,只知道现在不能回答。

绝对不能。

她猛地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保鲜盒胡乱塞进保温袋,湿透的丝袜揉成一团扔进去,那张沾了东西的野餐垫卷起来——她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急,很乱,什么也顾不上。

罗翰看着她。

他没动,也没说话。

一个人坐在那里,默默看着。

野餐垫被收走了,地上只剩下一些乱七八糟的痕迹——几团纸巾,一个被踩扁的饮料盒,还有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看着那片水渍。

那是刚才她趴着的时候,她流出来的东西浇在上面留下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深蓝表盘,鳄鱼皮表带,指针一秒一秒走着,走得悄无声息。

他想起早上,维奥莱特只坐半边椅子时强忍的表情。

想起克洛伊肿着眼睛瞪他,脚趾蜷紧的那个瞬间。

想起艾米丽在视频里红着眼眶说“我想你”。

想起艾丽莎站在跑道上,阳光下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

想起莎拉刚才的表情——那张美艳的拉丁混血脸,笑着说出那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抖。

负面情绪淹没了他。

……

罗翰不知道,手表里的窃听器也让一个女人脸色惨白,指甲几乎刺破掌心。

……

傍晚的汉密尔顿庄园笼罩在灰蓝色的天光里。

伦敦的雨刚停,云层裂开一道细缝,漏下几缕淡金色的光,落在湿漉漉的车道上,像碎金子洒了一地。

克洛伊在三楼窗边眺望,微微红肿的眼皮冰敷过基本消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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