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超越尺度的初体验
“这只是一件衣服,跟你在游泳池穿的泳衣没什么区别。”我听到自己竟然在用一种陌生的、冷漠的语气说着话,“很多人都在等着我们,晓欣是个乖孩子,对不对?要配合大家的工作。早点拍完,我们就能早点回家了。”
我的话,似乎并没有起到安抚的作用,她哭得更厉害了。
“不行啊,脸哭花了妆就白化了!”化妆师莉莉焦急地拿着纸巾跑过来。
摄影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要不先别拍脸部特写了,先拍身体和姿势。让她趴在那个道具上试试。”
她指的是旁边一个白色的、半圆形的几何体道具。
我看着那个道具,脑子里瞬间就明白了摄影师的意图。
我站起身,走到晓欣身后,把手放在她瘦弱的肩膀上,轻轻地推着她,让她走向那个道具。她的身体在我手下僵硬地颤抖着,每一步都充满了抗拒。
“趴上去。”我对她说。
她回头看我,满脸泪痕,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敢置信。
“爸爸……”
“趴上去,晓欣。”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小猫那样,把屁股撅起来一点。”
我抓着她的手腕和脚踝,亲自把她强行调整成摄影师想要的姿势。让她双手撑在地上,双膝跪在道具的斜面上,整个小小的臀部,就那样毫无遮拦地、高高地翘了起来。那块小小的黑色缎布,因为这个姿势,被绷得更紧,几乎完全陷进了那道稚嫩的沟壑里,两片“蚌肉”包裹住那个几乎没有遮挡效果的泳衣。
我做完这一切,退后了两步。
“对!就是这个感觉!保持住!”摄影师兴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咔嚓!咔嚓!咔嚓!”
刺眼的闪光灯不断亮起,快门声像是密集的鼓点,敲打在我的耳膜上。
晓欣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像一个被摆弄好姿势的娃娃。把脸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我看不见她的表情。
“很好,非常好!宝贝你太棒了!”赵蔓在一旁鼓着掌,语气里充满了赞许,“来,我们换下一个姿势。晓欣,试着把腿分开一点点,对……再分开一点点……”这是一场针对晓欣的酷刑,一场凌虐,而最应该保护她的我,却站在了另一方。
闪光灯熄灭的瞬间,整个摄影棚都安静了下来。
“完美!太完美了!”摄影师放下相机,一脸兴奋地看着回放,“这孩子的镜头感简直是天才!”
赵蔓和几个助理也立刻围了上去,发出阵阵惊叹。
“是吧!我就说晓欣绝对没问题!”
“最后这个回眸的姿势,感觉灵魂都被勾走了……”
他们的赞美声,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传到我耳朵里已经变得模糊不清。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从白色道具上慢慢爬下来的小小的身影上。
晓欣平静地站直了身体,脸上没有因为拍摄结束而有丝毫的放松,也没有因为众人的夸奖而露出些微喜悦。她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地面,仿佛刚才那个在镜头前精准地做出各种诱人姿势的,根本不是她。
她的确是自己进入了状态。在最初那段痛苦的挣扎过后,她像是忽然找到了某个开关,彻底关闭了自己所有的情绪。摄影师后来甚至不需要再多说什么,只需要一个简单的词——“M字开腿”,“撅高”,她就能立刻、标准地做出相应的动作,精准得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这种“专业”,比她最初的哭泣和抗拒,更像一把冰做的刀,狠狠地扎进我的心脏。我甚至觉得,阿婉此刻就在天上看着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悲伤。我把我们的女儿,我们最珍贵的宝贝,推进了这样一个境地。
“林先生?”赵蔓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她走到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感觉有些刺眼。“辛苦了。”我说,声音有些沙哑。
赵蔓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满意又热络的笑:“您看,我说什么来着?晓欣就是天生的模特!这套衣服的表现力,简直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期。”她侧过身,用下巴指了指影棚尽头那扇通往后院的玻璃门,“这套黑色的拍完了,接下来让晓欣换下一套,是同款的白色。那一身咱们得去外面拍,您看现在这太阳,光线正好,拍出来效果肯定绝了!”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我看到玻璃门外的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置了一个蓝色的、小小的充气泳池。
在户外?
这个念头让我心里一紧。虽然这个小院子被高墙围着,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终究不是封闭的室内。那种在阳光下,将自己女儿最私密的身体暴露出来的感觉……
我的迟疑似乎被晓欣捕捉到了。她也听到了我们这边的对话,慢慢地转过头,朝我看了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
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哀求和求救,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起丝毫波澜。
然后,不等我开口说些什么,她就转回头,对着一旁的化妆师莉莉轻声说:“莉莉姐姐,我们去换衣服吧。”
她接受了。甚至没有寻求我的意见。就好像,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让她依赖和求助的父亲,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赵蔓显然对晓欣的配合非常满意,她笑着对我说:“那行,孩子自己都等不及了呢。林先生,您是去换衣间陪着,还是在这里稍等片刻?泳池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水温也调试过,不会让孩子着凉的。”
“我就在这儿等吧。”我摇了摇头,喉咙发干。
“也好,那您稍作休息。”赵蔓点了点头,又转向正准备带晓欣离开的化妆师,“莉莉,动作快点,外面的光线可不等人。哦对了,这次妆容稍微改一下,要那种……刚出水的感觉,你懂的。”
化妆师比了个“OK”的手势,领着晓欣再次走进了那扇门。
当化妆间的门再一次打开时,出来的晓欣,让我觉得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
白色的。和刚才那套设计得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换成了纯粹的白。如果说黑色带来的是一种神秘的、界限分明的视觉冲击,那这套白色,则是一种近乎融入的、模糊了边界的诱惑。
她的皮肤本就白皙到近乎透明,这纯白色的薄纱和丝带穿在她身上,在明亮的灯光下,几乎要和她的肤色融为一体。尤其是那些细细的绑带,缠绕在她纤细的腰肢和腿根,就像是她身体上自然生长出来的某种纹路。乍一眼看过去,那单薄的布料几乎失去了存在感,给人的错觉,就好像她什么都没有穿一样。
我伸出手,机械地牵住了她的小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我领着她,穿过摄影棚,推开那扇通往后院的玻璃门。午后的阳光“哗”地一下洒了进来,照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那个蓝色充气泳池里水波荡漾的微光。
晓欣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光着的脚尖,任由我牵着,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泳池。她没有再看我一眼,一眼都没有。
到了泳池边,我松开了手。
“晓欣,进去吧。”摄影师在旁边架好了机器,对她示意。
晓欣缓缓地抬起脚,踩进了水里。清澈的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池水不深,刚刚没过她的小小的臀瓣。
水,瞬间浸透了那本就单薄的布料。
白色,在湿透之后,变成了近乎透明的状态。那片覆盖在她胸口的薄纱,此刻紧紧地贴合在她平坦的胸脯上,纱下的皮肤纹理,甚至那两个淡粉色的小点,都隐约地显现了出来。而那块遮挡在两腿之间的白色缎布,也完全失去了遮蔽的功能,被水浸湿后紧紧地吸附在那道稚嫩的沟壑上,每一寸轮廓都毫无保留地暴露了出来。水珠顺着她光滑的脊背滚落,汇聚在臀瓣顶端那微微凹陷的腰窝里,闪着细碎的光。
我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很好,晓欣,看镜头!”摄影师的声音打破了沉寂,“给叔叔一个最灿烂的笑容!”
“对啦对啦!宝贝笑得再甜一点!想想昨天吃的冰淇淋!是不是特别开心?”赵蔓在一旁蹲下身子,拍着手引导她。
晓欣听话地抬起脸,看向了那个黑洞洞的镜头。
她真的笑了。
嘴角以一个完美的弧度向上扬起,露出洁白整齐的糯米牙。眼睛也弯成了月牙的形状,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就好像一个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那么灿烂,那么阳光,充满了感染力。
这是一个完美的、无可挑剔的笑容。
可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那里没有喜悦,没有快乐,只有一片空洞和茫然。她的笑容像一张精致的面具,贴在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上,面具之下,是一片了无生气的荒原。
“太棒了!保持住!”摄影师兴奋地按着快门,“来,用手捧点水洒起来!对,洒向镜头!想象着在跟爸爸玩水!开心一点!”
晓欣伸出两只小手,捧起一汪清水,然后奋力向前一扬。晶莹的水花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洒在了镜头上。她的脸上依然挂着那个灿烂的笑容,仿佛真的在享受这个游戏。
“赵蔓,去,”摄影师头也不抬地对旁边的人说,“拿喷壶过来,给孩子身上喷点水珠,要那种挂在身上的感觉,这样更有质感。”
赵蔓很快就拿着一个白色的、小小的压力喷壶走了回来,像个园丁准备浇灌一朵娇嫩的花。她拧开盖子,从泳池里舀了些水,然后重新拧紧,对着空气“呲呲”地试了两下,喷出细密的水雾。
“来,晓欣宝贝,别动哦,阿姨给你变个魔法,让你变得更漂亮。”赵蔓脸上挂着那种哄孩子的、甜腻的笑容,一边说,一边开始对着晓欣的身体喷水。
细密的水珠,像一层透明的糖霜,均匀地覆盖在晓欣的肩膀、锁骨和手臂上。一些水珠在她细细的绒毛上凝聚,然后缓缓滚落,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阳光照在那些小水珠上,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像个雕塑。赵蔓的手指轻巧地按动着喷壶的开关,动作专业而熟练。她甚至拨开晓欣额前湿漉漉的刘海,特意在她的脸颊和长长的睫毛上也喷上了一些水珠。
“好了,可以了!”赵蔓满意地后退一步,对摄影师说,“你看这样是不是更有感觉了?”
“嗯,不错。”摄影师透过镜头观察着,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效果。来,晓欣,我们继续。”
“宝贝儿,我们换个姿势,”摄影师的声音通过相机显得有些沉闷,“你把两只小手趴在泳池边上,对,就像游泳累了要上岸休息一样。然后身体往前趴一点,让爸爸看看我们晓欣游泳游得有多棒,好不好?”
我听着这番话,胃里一阵翻搅。让我这个施虐者亲眼看见自己的女儿的窘态,还要看她失去灵魂的笑容。
晓欣没有任何抵触,像个听话的木偶,精准地执行着指令。她将两只小手按在蓝色的充气泳池边缘,身体缓缓向前倾。这个动作让她平坦的胸口更加贴近水面,而她小小的臀部则因为重心的前移,不自觉地向上微微翘起。那块被水浸透的白色缎布,更深地嵌入了那道沟壑里,线条清晰得让人无法呼吸。
“咔嚓!咔嚓!”闪光灯再次亮起。
“太棒了!晓欣你真是个天生的明星!”赵蔓在一旁毫不吝啬地夸奖着,“就是这个感觉!来,宝贝,看着镜头,想象一下,泳池对面有你最喜欢吃的草莓蛋糕,馋不馋呀?伸出小舌头舔一下嘴唇,给阿姨看看。”
我的女儿,那个连吃冰淇淋沾到嘴角都会害羞半天的小女孩,闻言,缓缓地、真的伸出了她粉嫩的、小小的舌尖,轻轻地、缓慢地舔过自己那涂着唇彩的下唇。
那是一个极其缓慢的、充满暗示性的动作。阳光下,她湿润的嘴唇和舌尖泛着晶亮的光泽。而她的眼睛,依旧是那样一潭死水,空洞地望着镜头,仿佛正在做这一切的,只是一个与她灵魂无关的躯壳。
那一刻,我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站稳。我分不清自己心中翻涌的,究竟是撕心裂肺的愧疚,还是那股可耻的、被压抑了太久的燥热。
“完美!继续保持!”摄影师的声音愈发兴奋,“来,我们拍点动态的。晓欣,把身体沉下去一点,只露出肩膀和头,然后猛地一下从水里出来,把头发往后甩,就像电视里那些洗发水广告的女主角一样,知道吗?”
晓欣点了点头,默默地将整个身体沉入了水中。清澈的池水没过了她的脖子,只剩下那张画着淡妆的小脸和湿透的乌黑长发漂浮在水面上。
“好,准备!”摄影师喊道,“三、二、一!”
随着倒数结束,晓欣猛地从水中站了起来。“哗啦”一声,水花四溅。她仰起头,闭着眼睛,奋力地将湿透的长发向后甩去。无数晶莹的水珠被甩向空中,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闪亮的弧线。水流顺着她的脸颊、脖颈、锁骨和肩膀向下淌去,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刚诞生的水中精灵。
只是,当她做完这个动作,重新睁开眼望向镜头时,那眼神里的空洞,比刚才更深了。
“非常好!再来一次!这次甩头的幅度更大一点!”摄影师似乎对这个画面情有独钟,不断地要求着。
晓欣就那样一次又一次地沉入水中,再一次又一次地站起、甩头。重复的动作让她的脸颊因为缺氧和用力而微微泛红。泳池里的水被她搅动得不再平静,泛起层层涟漪,也让她的身体在水波的折射下,显得有些晃动和不真切。
“好了好了,这个镜头够了。”赵蔓适时地走了过去,递给晓欣一条干毛巾,“宝贝辛苦了,快擦一擦,别感冒了。我们休息五分钟,然后拍最后一组动作。”
拍摄一直持续到太阳开始落下,最后一缕金色的光线从院墙外斜射进来,将泳池的水面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当摄影师终于喊出“收工”两个字时,我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赵蔓和助理们围着晓欣,七嘴八舌地夸她今天表现得有多棒,给她披上厚厚的浴巾,递上温热的牛奶。晓欣就像个精致的玩偶,任由她们摆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在她们说话的间隙,偶尔点一下头。
我默默地收拾好晓欣的书包和水壶,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子对她说:“晓欣,我们回家了。”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依旧空洞,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从影棚出来,新海市已经华灯初上。我把车里的暖风开到最大,晓欣裹着我的外套,安静地坐在后座的儿童安全座椅上,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她上车后就一直闭着眼睛,我以为她睡着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高架桥上,两旁是飞速倒退的摩天大楼和闪烁的霓虹广告牌。城市的光影透过车窗,忽明忽暗地打在我的脸上,也掠过我身边空着的副驾驶座位。我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粘腻的冷汗。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部循环播放的无声电影,在我脑海里一帧一帧地闪过。那黑色的绑带、湿透的白色薄纱、高高翘起的小屁股、空洞的眼神……每一个画面都像烙铁一样,烫在我的神经上。
我不敢去看后视镜,我害怕看到女儿的脸。我甚至不知道回家之后,该如何面对她。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后座突然传来一个细微的、清晰的声音。
“爸爸,我今天表现好吗?”
我猛地一脚踩下了刹车。
轮胎与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车子在行车道上猛地一顿,巨大的惯性让我的身体向前冲去,安全带狠狠地勒住了我的胸口。后面的车立刻传来一阵愤怒的鸣笛声。
“搞什么啊!会不会开车!”
我顾不上理会后面的咒骂,慌乱地重新踩下油门,将车并入了最右侧的车道,打了双闪灯,然后我才敢通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女儿。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我。安全座椅将她小小的身体固定在座位上,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或者寻求一个答案一样,平静地看着我。
我的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又疼又闷,几乎无法呼吸。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表现好吗?
我该怎么回答?
“你……为什么这么问?”我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我自己的。
晓欣看着我,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些许孩子气的、理所当然的逻辑。
“赵蔓阿姨说,只要我乖乖听话,好好表现,爸爸就会很开心。”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这样才能快点拍完,爸爸就可以早点带我回家了。”
她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了我最柔软也最肮脏的地方,然后狠狠地搅动着。她不是在控诉,她只是在复述她所理解的“规则”。乖乖听话,好好表现,爸爸就会开心。这是一个多么简单、多么可怕的逻辑。是我,亲手教会了她这个规则。
我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我扭过头,重新发动了汽车,汇入了车流。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变得模糊起来,像是隔了一层水雾。
晓欣也没有再说话,她似乎对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并不感到意外。她只是默默地转过头,将脸贴在冰冷的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