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盒一层层打开,诱人的香气飘散出来。清炒虾仁晶莹剔透,芦笋牛肉火候恰到好处,甚至还有一小盅炖得奶白的鱼汤,旁边配着一碗晶莹的白米饭。

每一道,都是沈不苒偏爱的口味,而且明显是花了心思的家常做法,并非酒店外卖。

沈母的病号饭也由护士准时送来,是医院营养科精心配制的流食。

她看着女儿面前那明显是单独准备、且样样合女儿心意的菜肴,又看了看站在床边气场强大的姬无欢,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温和的叹息和真诚的感激:

“姬先生,真是太麻烦您了。您这么忙,还亲自为小苒张罗这些……我们母女,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

“伯母,您不必客气的。”

姬无欢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沈母的感谢,目光却落在有些怔忡的沈不苒身上。

“趁热吃。”

他言简意赅地命令,自己则拖了把椅子坐在不远处,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

沈不苒拿着筷子,看着眼前的饭菜,心情复杂难言。

他记得她的口味,甚至……这似乎是他亲手做的?这个认知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商业巨擘,特意为她下厨?这比一掷千金更让她感到无措。

她默默地吃着,每一口都仿佛能尝出背后那份令人心惊的“用心”。

病房里一时安静,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餐具轻碰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姬无欢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平稳,像是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内容却关乎沈不苒母女未来的安身立命之所。

“伯母,小苒,关于出院后的住处,我有个安排,看你们的意思。”他顿了顿,继续道,“我集团在近郊有一处别墅区,环境不错,主要是用于高管休养和一些私人接待。我父母年纪大了,喜欢清静,也常年住在那里,有专门的医疗团队和护理人员照应。”

他话锋清晰,没有任何迂回:“我的想法是,如果你们不介意,可以搬过去。那边设施齐全,环境对伯母的康复也有利,相互也有个照应。当然,”他补充道,语气听不出丝毫强迫,“如果你们觉得不方便,我在市区也有几处物业和环境都不错的公寓,你们可以任意挑选一处。”

他没有说“我给你们房子住”,而是提供了明确的选择,甚至将自己父母也置于同一社区,这其中的意味,远不止是提供住所那么简单。这更像是一种……纳入羽翼之下的宣告,带着一种近乎家族内部的安置意味。

沈母听完,脸上掠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深深的动容和一丝不安。她活了大半辈子,如何听不出这话里的分量?这绝不仅仅是给个房子住那么简单。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女儿,眼神温和而坚定:

“小苒,妈听你的。你决定就好。”

一瞬间,所有的压力都落在了沈不苒的肩上。

她拿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

搬去和他父母同住一个社区?这几乎等同于一种半公开的关系确认,未来想要撇清,几乎不可能。

那意味着她将彻底被打上“姬无欢的女人”这个标签,生活在他的视线和掌控之下。

而选择市区公寓,看似更自由,但本质上仍是依附于他,只不过界限稍微模糊一些。

她不由得想起宋辉。他们曾经贷款买下的那间小公寓,虽然不大,但每一处装修都凝聚着他们对未来的憧憬。

那才是她想象中的“家”。可现在,那个“家”已经被姬无欢强行买下,而那个本该是“家”的另一半的男人,音讯全无。

一股尖锐的疼痛和悲凉再次涌上心头。

她牺牲了这么多,换来的又是什么?宋辉的沉默,和眼前姬无欢这令人窒息的“安排”。

她抬起头,看向姬无欢。他正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仿佛在等待她的选择,也像是在审视她的反应。

他那句“我的人,不会再受委屈”言犹在耳,可这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人生,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委屈”?

同意,或许能换来母亲当下最好的康复环境,以及一种看似安稳实则前途未卜的生活。

拒绝,她又该何去何从?回到那个充满屈辱回忆的“婚房”?还是带着刚刚手术后的母亲,去面对未知的、可能依旧艰难的未来?

她突然觉得嘴里的饭菜失去了所有味道,如同嚼蜡。每一次选择,都像是在刀刃上行走。她看着母亲眼中那全然的信任和依赖,又感受到姬无欢那不容抗拒的存在感。

沉默了许久,她终于垂下眼睫,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做出了一个将她与眼前这个男人更紧密地捆绑在一起的决定:

“就……听你安排吧。去……别墅区那边,麻烦你了。”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