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那些强迫和屈辱,难道真的能被这突如其来的“正常”和“宠爱”所覆盖?好日子,真的能像天上掉馅饼一样,砸在她这个刚刚经历不齿的交易和沦为玩物之人的头上?

她不知道。

这一切转折太快,太梦幻。但手背上姬母温暖的体温,窗外那个男人难得放松的侧影,以及这满院子的生机勃勃,都像一道道微弱却真实的光,照进了她曾经冰冷绝望的心底。

尽管依旧迷茫,尽管依旧不敢相信,但一丝极其微弱的、名为“期盼”的火苗,似乎在她未曾察觉的角落,悄悄地重新点燃了。

或许……或许真的可以,有所不同?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别墅区的山林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本以为会是仆从如云、餐食精致的豪门晚宴,结果却大大出乎沈不苒的预料。

姬母笑着解释道,平时有厨师,但今天高兴,想自己动手。

更让沈不苒惊讶的是,姬父竟也系上了围裙,乐呵呵地在一旁打下手,处理起食材来手法熟练,俨然不是生手。

厨房里飘出的不是山珍海味的奢华气息,而是寻常人家般的烟火香气,带着葱姜爆锅的暖意和炖汤的浓郁。

这温馨寻常的一幕,深深触动了沈不苒。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宋辉的父母。那对永远高高在上、用挑剔和冷漠的目光审视她的夫妇。

在他们眼中,她这个“穷门小户”出身的女孩,无论多么努力,都配不上他们的儿子。

那些年的不认可、明里暗里的嘲讽和阻挠,像一根根细刺,扎在她心里,是她和宋辉关系中一道无法忽视的阴影。

同样是豪门,可眼前姬无欢的爸妈……怎么会如此不同?

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

“无欢,别光顾着逗猫了,进来帮忙!”姬母朝着院子里喊了一声。

正在用一根草茎逗弄那只高傲布偶猫的姬无欢,闻声顿了顿,倒是没丝毫犹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便走了进来。

他极其自然地走到水池边洗手,然后接过姬母递来的围裙系上,动作流畅,没有半分豪门公子远庖厨的架子。

沈不苒看得愣神,直到姬无欢开始处理一条鲜鱼,她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我……我也来帮忙吧。”她有些紧张,生怕自己帮了倒忙。

姬无欢抬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将手边一篮翠绿的青菜推到她面前,示意她分拣清洗。

没有客套的推辞,也没有刻意的照顾,就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分工。

沈不苒悄悄松了口气,也开始忙碌起来。

她洗菜,他切肉;她剥蒜,他掌勺。

两人之间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但动作却出乎意料地默契。偶尔需要递个盘子或者拿个调料,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对方便能心领神会。

这种无声的配合,仿佛他们已经这样一起做了很多年饭。

姬母在一旁看着,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和欣慰,连连点头。

这顿饭,吃得简单却格外温暖。餐桌上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姬母热情地给沈不苒夹菜,询问她的口味,姬父则和姬无欢聊着些时政或商业的闲话,气氛轻松融洽。

沈不苒一开始的拘谨,在这充满家常气息的氛围中,渐渐消散了。她甚至偶尔也能插上几句话,露出真心的浅笑。

饭后,仆人收拾了碗筷。姬母拉着沈不苒在客厅喝茶,越看越是喜欢。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从自己手腕上褪下了一只玉镯。那镯子通体翠绿,水头极好,莹润通透,一看便知是传承已久的老物件。

“小苒啊,这个镯子,是无欢他奶奶传给我的,现在,阿姨把它送给你。”姬母说着,就要往沈不苒手腕上套。

沈不苒吓了一跳,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连连摇头:“阿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真的不能要!”这不仅仅是价值的问题,这分明是……传家宝一样的存在,其象征意义太重了!她何德何能,怎么敢接受?

姬母却执意要给她,两人正推让间,一直坐在旁边沉默喝茶的姬无欢放下了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沈不苒,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笃定:

“妈给你,就拿着。”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有魔力一般,让沈不苒推拒的动作僵在了半空。她抬头看他,看到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神色。

再看看姬母那满是期盼和慈爱的目光,她忽然明白了,这镯子,不仅仅是一件首饰,更是一种认可,一种接纳。

她犹豫着,最终,在姬无欢平静的注视和姬母热切的目光下,颤抖着伸出了手。尚带体温的玉镯滑过她的手腕,尺寸竟然刚刚好,仿佛天生就该属于她。

戴上镯子的那一刻,沈不苒的心跳得厉害。她看着腕间那抹温润的绿色,感觉像是有千斤重。

这不仅仅是一只镯子,这更像是一条无形的纽带,将她与这个家庭,与身边这个让她爱恨交织的男人,更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未来依旧迷雾重重,但此刻,在这间充满温情的客厅里,手腕上沉甸甸的触感,却奇异地给了她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归属感。

这感觉,陌生又让人心慌,却也让心底那点微弱的期盼,悄悄地,又明亮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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