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

店主站在巷子口,手里捏着一个信封,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林远扶着墙站起来,抹掉嘴角的一抹红,低头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这是你这半个月的工资,还有两百块奖金。”店主把信封递过来,没有靠近,“小林啊,你是个好孩子,但我这店小,折腾不起。”

林远接过信封,指尖触碰到厚度时微微颤了颤。

“以后……不用过来了。”店主叹了口气,转身走回了亮堂的商场。

巷子里的感应灯灭了,只剩下远处奶茶店封口机隐约的嗡鸣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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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楼道的感应灯闪烁了两下,终于在“啪嗒”一声后归于沉寂。林远在水房对着生锈的镜子,用冷水反复拍打脸颊。水流“哗啦啦”地冲走指缝间的暗红,他闭上眼,感受着冰凉渗入发烫的皮肉。

推开家门时,屋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沈若薇正侧坐在沙发上,半透明的棉质睡裙勾勒出纤细的背部轮廓。她垂着头,一只手拎着裙摆,露出白皙却透着疲态的小腿。另一只手正缓慢地揉搓着脚踝,指尖划过皮肤,发出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回来了?”她抬起头,几缕碎发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落。

林远站在玄关,手还没从门把手上挪开,“嗯。”

沈若薇站起身,赤着脚走过来。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淡淡的、类似白玉兰的清冷香气混合着皂液味弥漫开来。她停在林远面前,视线落在他的眉骨和嘴角。

“怎么回事?”她伸出手,指尖凉凉的,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块淤青。

林远向后缩了半寸,视线错开,“搬货的时候,架子上的铁盒掉下来砸到了。”

沈若薇的手指在半空中顿了顿,指尖微微蜷缩。她没再追问,只是垂下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先坐一会儿,面在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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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传来“咕嘟咕嘟”的水声。

不一会儿,沈若薇端着一个瓷碗走出来,热气腾腾的白雾模糊了她的面容,只留下一双柔和的眼。她把碗放在木桌上,发出轻微的“咔”声。

“趁热吃。”她坐在林远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林远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面条,“吸溜”一声。热汤下肚,腹部的钝痛似乎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阿远。”沈若薇轻声唤他。

林远握筷子的手紧了紧,“怎么了?”

“赵家那边……债期快到了。”她语调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搅动在一起,将睡裙的布料压出一道道细碎的褶皱,“赵建国下午打过电话,我会去想办法的。你学校那边开销大,别太累着自己。”

林远停下动作,看着碗里漂浮的葱花,热气熏得他眼睛有些发酸。

“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沈若薇探了探身子,领口微微松动,露出一段精致而脆弱的锁骨。

林远抬起头,正对上她询问的目光。他看了一眼她红肿的脚踝,又想到那张装在兜里的、带着褶皱的工资信封。

“没有。”林远重新低下头,大口吞咽着面条,“妈,今天的面煮得比平时好。汤底很鲜。”

沈若薇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嘴角牵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好吃就多吃点。明天去店里,记得带上消肿的药膏。”

“好。”

林远把脸埋进大碗里,大口喝着汤,直到把那声叹息也一起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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