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蝉鸣声忽然变得凄厉起来,一声接着一声,撕扯着粘稠的夜色。风扇在头顶机械地转动,却吹不散屋子里那股越来越浓郁的、令人窒息的湿热。

沈若薇仰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林远。她的嘴唇因为酒精的缘故变得异常红润,微微张开着,吐出温热的气息。

林远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没有尽头的梦。

月光像是一层稀薄的霜,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卧室,把地板割裂成明暗交错的碎块。

意识像是被卷入了深海的漩涡,咸腥的海浪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礁石。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破土而出,带着原始的、不讲道理的蛮力,试图填满那些被生活掏空的荒芜。

水声。

那是清晨露珠坠落的声音,还是某种粘稠液体在狭窄缝隙间挤压出的动静?

红色的丝线在视野里交织,勒进柔软的肉里,又像是被某种温热的律动缓缓撑开。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要把两个破碎的灵魂揉碎了,再重新捏合在一起。

沉闷的撞击声隔着厚重的棉被传出来,带着一种压抑的、近乎自虐的节奏感。

没有求饶,也没有哭泣。

只有那种断断续续的、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呜咽,混合着粗重的喘息,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那一晚,沈若薇仿佛要把积攒了半辈子的委屈和愤怒,都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宣泄出来。她像是一株在烈日下即将枯萎的藤蔓,死死地缠绕住身边唯一的支柱,汲取着那点可怜却又炽热的养分。

而林远,他只是沉默着,用那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回应着这种毁灭般的救赎。

——

——

这个暑假,小城里的风似乎都变得粘稠了。

清晨,林远在厨房煮粥,沈若薇会穿着那件宽大的白色男式T恤走进来,赤着脚,脚踝纤细得让人心惊。她从身后环住林远的腰,侧脸贴在他的背上,听着那有力跳动的心跳声。

“粥要糊了。”林远轻声说。

“糊了也吃。”

沈若薇闭着眼,手指在他的腹部轻轻摩挲,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抚摸一件属于自己的私有物。

午后,两人并排坐在凉席上看书。

沈若薇总会觉得热,她把头发扎成高高的丸子头,露出整片光洁的后背。林远会拿出一罐冰镇的苏打水,贴在她的颈侧。

“嘶——”

沈若薇缩了缩脖子,转过头瞪他一眼,眼神里却满是拉丝的媚意。

她会顺势夺过苏打水,喝上一大口,然后故意凑到林远耳边,把那股凉气喷在他的脖颈上。

他们不再谈论未来,也不再谈论过去。

沈若薇变得越来越爱笑,眼角眉梢都透着一种被滋润过后的舒展。而林远眼里的阴沉,也逐渐被一种深不见底的占有欲所取代。

——

——

八月底,搬家公司的小货车停在了楼下。

东西并不多,只有几个大编织袋和两个行李箱。沈若薇穿了一件素雅的长裙,戴着宽大的遮阳帽,站在阳光下,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走吧。”林远把最后一个箱子搬上车。

“嗯。”

沈若薇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破旧的单元门,眼神里没有留恋,只有一种解脱后的漠然。

火车一路向北,穿过漫长的隧道和无垠的平原。

当繁华的大都市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沈若薇握紧了林远的手。她的指尖有些凉,手心里却全是汗。

“远,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吧?”

“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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