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金丝雀的笼子
上海的秋夜,湿冷的风从黄浦江上吹来,裹挟着租界特有的糜烂气息。霓虹
灯在雾气中闪烁,照亮了法租界霞飞路的石板路面,也照亮了那些半掩的窗户后
面,无数双渴求的眼睛。林婉从噩梦中惊醒,汗水浸透了薄薄的丝绸睡衣。梦里
的父亲还在赌桌上摔骰子,母亲哭着拉扯她的衣袖,最后一切都化为老鸨那张涂
满脂粉的脸,冷笑着说:「从今往后,你就是倚红阁的清倌人。」
她睁开眼,四周是陌生的锦缎帷幔和沉重的檀木家具。床头的座钟敲响了十
二下,夜已经深了。她试图坐起身,却发现双腿酸软无力,下体传来隐隐的刺痛。
她低下头,看见大腿内侧的淤青和干涸的血痕。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
个商贾粗糙的手,他身上的烟草味和劣质香水味,他喘息着说:「这小骚货,真
紧。」她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年长的女佣端着热水走了进来。她面无表情地放下铜
盆,递过一条热毛巾:「婉姑娘,老板要你梳洗打扮,今晚有贵客。」林婉接过
毛巾,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女佣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头一次都这样,忍
忍就过去了。」
梳洗完毕,林婉被带到后院的一间密室。老鸨坐在一张紫檀梳妆台前,正对
着镜子描眉。她年过四十,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只是眼角的细纹
透露出精明与狠辣。她打量着林婉,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身段,这皮子,
养得好的话,三年内就能回本。」
林婉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老鸨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纸,摊开在桌上:「这
是你父亲签的卖身契,白纸黑字,十年为期。别想着跑,倚红阁在租界有的是门
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顿了顿,语气忽然柔和了些:「不过呢,婉丫头,
你也别怨老娘心狠。现在这世道,男人靠不住,女人就得靠自己。学会怎么伺候
男人,你才能活下去。」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是林婉一生中最屈辱的时刻。老鸨教她如何坐、如何站、
如何走路,如何用眼神勾引男人却又保持一丝矜持。她掀起林婉的旗袍下摆,示
范如何将双腿叉开到恰到好处的角度,既能展露春光,又不至于显得太过放荡。
「男人就爱这个劲儿,半推半就,欲拒还迎。」老鸨的手指冰冷,在林婉的大腿
内侧游移,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专业态度。
林婉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感到耻辱,感到愤怒,但更多的
是恐惧。她知道,如果不按照老鸨说的做,等待她的将是更残酷的惩罚。在这个
笼子里,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来,试试看。」老鸨把一面手持镜子递到林婉手中,「对着镜子,练习笑。
要甜,要媚,要让男人看了骨头都酥了。」
林婉对着镜子,努力扯动嘴角。她的脸在镜中显得苍白而陌生,眼神空洞,
像一具行尸走肉。老鸨不满意地皱了皱眉:「不行,太假了。笑得再自然点,像
煮熟的虾子,要红润润的。」
林婉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母亲教她弹琴时的温柔笑容。她微微眯起眼睛,
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老鸨这才点了点头:「嗯,还行。记住,
以后对客人,都要这样笑。别管他长什么样,多大年纪,多龌龊的要求,你都得
笑着应承。」
梳妆打扮的过程漫长而细致。女佣替林婉洗净全身,涂上香甜的花露水,再
用软毛刷轻轻刷去每一寸皮肤上的汗毛。她的头发被挽成精致的发髻,插上一支
翠玉簪子。脸上薄施粉黛,唇上涂了最新从法国进口的口红,颜色是娇嫩的桃红。
最后,林婉穿上一件大红色的旗袍,高开衩几乎到了腰际,领口低得快要露出乳
沟。旗袍紧紧包裹着她的身体,将她的曲线展露无遗。
「今晚的客人是广东来的老板,姓陈,出手阔绰,喜欢年轻的姑娘。」老鸨
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林婉,「这个,用了之后,男人会更尽兴。」
林婉接过瓷瓶,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种粉红色的药粉。她知道那是什么,妓院里
的老手曾偷偷告诉过她。她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收下。
被带到陈老板的房间前,林婉站在走廊的镜子前整理仪容。她看到镜中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