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无法停止
中国的一座城市里流传着一则都市传说——有这样的一家日料寿司店，这家店的味道极其正宗，食材也非常新鲜，往往供不应求。
年轻的老板娘是个上海人，经常带着一个可爱的红色章鱼帽，说着一口急待复健的普通话，热情的招待着客人，而收银的小妹则似乎是个外国人，不知是不太能听懂中文还是性格本就如此，一直沉默寡言，和老板娘形成鲜明的对比。
而负责制作餐品的厨娘则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有云……她有一头金黄的秀发，或有云……她的眼眸是翡翠般的碧绿，但不可置否的是，应该也是近乎仙女般的容貌。
然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如果抽出塑料套里的菜单，就会发现这家店有着一个隐藏的菜单。
里面所有的菜品，都是由老板娘亲手制作，吃之前必须先签免责书，如果可以吃过三道，那么下次再来便可以获得一次免单畅吃机会。
这个菜单的名字叫——
“三碗不过岗”
无数人为了这次畅吃机会几乎拼上了性命，但无一不口吐白沫的被送到医院……
当然，也可以在用餐时趁机调戏下老板娘和收银小妹，一般老板娘一笑而过就没事了，但是如果有些特别过分的，气的老板娘一句“册那”。
那这人点的餐食里必然会被后厨的厨娘混上一个老板娘做的寿司，只需要咬上一口，就可以看见一黑一白两个带着高帽子的女孩把你引向深邃的地府彼岸……
然而即便是取上样本，用最科学的仪器去分析和观察老板娘做的菜品，也不过都是很普通的食材和佐料，但是老板娘似乎有着什么魔法力量，只需简单的食材和配料组合在一起，便有堪比麻醉药的效果，只需片刻，就可以让人口吐白沫失去知觉整整半天……
所以，目前还没有人免单成功过……
今天是个罕见的大雨天，滂沱的雨水冲刷着城市的每一条大街小巷，下水道似乎已经失去了作用，地面的积水已然没过脚踝，坠落的树叶混合着泥土，在积水里翻滚着。
没了逛街的人群，今天的生意便格外冷清。
可可无聊的翻看着手机，香音再也没有打来电话，之前的手机也因为有一天大意，丢在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只好连卡带手机一起换了个新的。
可可摘下头上的章鱼帽，趴在柜台上 ，呆呆的看着门外的雨幕，堇从后厨走了出来：
“今天人好少啊，好像就一个梳长辫子的女孩天天来买呢，诶？亚里亚呢？。”
“啊……看没什么人就让她先回去了。”
“哈？这可是下着大雨呢。”
“前面雨还没这么大的时候就让她回了呢。”可可翻看着手机，突然脸颊上绯红了起来：
“那个……小堇……我……”
“去吧去吧，反正今天没啥人，我一个人顾得过来。”堇摘下手上的手套，无奈的挥了挥手：
“注意安全！”
“我会尽早回来的！”可可掀起堇的口罩，在堇的侧脸上轻轻的“啵”了一口：
“那我就去啦～”
“你直接回家就行了，今天应该也没什么人了呢，我一个人照看的过来的。”
“呃……我还是回来吧，万一一会天晴了呢。”
“好啦好啦，不用你操心了，注意事项不用我再交代了吧？”
“可可知道呢。”可可伸手从衣兜里捻出两个方形的小塑料包装，夹在手指上冲着堇晃了晃。
“啊啊啊啊啊啊！要死啊你！你快走啊！”堇把雨伞塞到可可手里，一把推出店门，只见可可在玻璃门外冲着堇吐了吐舌头，随后撑开伞消失在雨幕中……
堇叹了口气，在柜台后坐下来——
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呀……
堇试过各种方法想要帮可可戒除成瘾的问题，但是似乎都无济于事，在房事里自己也逐渐力不从心了，那么……就还是先默许现在的局面吧……
反正可可是爱我的就够了……
堇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门外，大街上只有几个零零星星的可怜虫，或打着雨伞，或披着雨衣，匆匆忙忙的赶路。
突然，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出现在堇的视线里，女孩不像其他冒雨急匆匆赶路的人一样，而是慢吞吞的走在街上，手上也没有打伞，任由大雨在身上倾泻，一身制服裙被雨水濡透，紧紧的黏连在身上，领口的绳结也凌乱的散开在胸前。
女孩垂着头，似乎是有什么心事，脸上挂满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珠，风吹起女孩已经湿透的橘色长发，和一道道雨帘一起飘散。
女孩时不时的向四周瞟着，似乎想寻找一处可以落脚的地点。
堇赶忙打开店门，向女孩招了招手，示意可以进来躲雨。
女孩看着堇，迟疑了一下，走进店里……
“这么大的雨，你怎么出门也不带个伞啊？”堇把一把伞塞到女孩手里：
“如果不着急的话，就先在这里休息会吧。”
但是女孩好像一副听不懂堇说话的表情，放下雨伞，拿起柜台上的圆珠笔和纸张，歪歪斜斜的写下几个字——
“饿，没有钱”
堇看着眼前已经被淋成落汤鸡的女孩，女孩和自己差不多的年龄，还似乎有些眼熟……
不过堇没有多想，递过菜单：
“随便点吧，正好今天店里人少，做了好多也卖不出去了，就给你免单吧。”
女孩睁大了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又歪歪斜斜的写下——
“没有钱。”
“说啦免费的呢！”堇怀疑面前的女孩是不是个聋哑人，于是接过纸笔，写上——
“免费。”
女孩的眼睛里一下闪起光泽，拿起菜单，但是似乎是饿了太久，女孩的双手不停的颤抖着，菜单也被抖落在地上，一张夹层纸从中间掉了出来，顶端“免费品尝”四个字若隐若现的冒了出来。
女孩慌忙捡起菜单，把夹层纸抽了出来，堇慌忙想要阻拦住：
“那个……那个不能吃的……”
可是女孩似乎听不到，随便指了三样：
“谢谢”
可能是聋哑人学说话不太利索吧，女孩的口音十分生硬。
堇看着这个奇怪的女孩，接过菜单，按女孩指的三样，把可可做的寿司拿了出来，为了防止女孩吃到去世，堇还是在另一个托盘里又放了三样自己做的，一起端了上去。
顺带写了个纸条——
“如果吃不下那个，就吃这些吧。”
然而女孩疑惑的看着自己，还是拿起了可可制作的那份寿司……
“唔！”女孩愣了一下……
堇以为女孩要马上昏倒过去，已经掏出手机准备拨打120急救电话……
可是女孩眼睛里闪着亮光，狼吞虎咽着，不消一会，就把三份寿司吃的一干二净。
堇像见了鬼一样，吃惊的看着女孩。
突然两行眼泪从女孩的眼角滑落，堇慌忙上前，飞快的写上——
“抱歉，这个是我们这里的隐藏菜单，是老板娘设置的挑战任务，如果不好吃的话，还请谅解。”
可是抬起头，女孩泪流满面的面庞上却挂着幸福的笑容——
“谢谢……”女孩又重复了一遍。
堇埋头写着——
“你是没有工作吗？是没钱吃不上饭了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这里是可以招收雇工的。”
可是女孩瞪大了眼睛，似乎是看不太懂。堇叹了口气，心想——
不会是因为聋哑人，所以没上过学只能看懂简单的文字吧？
这下有点麻烦了……
可是女孩伸手接过纸笔，歪歪扭扭的写下——
“理解不能，俺外国人。”
堇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奇怪的文法……
“日本人？”堇换成了日语。
“诶？”女孩眨了眨眼，果然不是聋哑人……
“你难道……难道是……”堇摘下口罩和厨帽，一抹金色的长发从头顶像瀑布一样流下，露出本来的面容。
“小堇！”女孩惊叫着。
“香音！你真的是香音！我刚开始看着就像是你！你怎么成这样了？！”
“呜呜……小堇……我从小千那跑出来了……是小恋帮我的，小恋本来安排了人接应我的，但是还没出机场就被挤散了……我又联系不上小恋，就只能自己一个人买了火车票到这里，但是可可的电话换了，我打不通，身上的钱用完了……就流落街头了……”香音一把抱住堇：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小堇了！”
“你其实可以找警察帮忙联系我们的呀……”
“我不懂……我只会一些基础的文字交流……”
“香音……抱歉……”堇突然垂下头：
“我已经……和可可结婚了……”
“也是……没……没办法的事嘛……谁叫我那时……抛弃了可可呢……”香音哽咽着：
“这个寿司……是可可做的吧……”
一时沉默无话……
“香音，我们先回家吧，你肯定很想见可可吧！如果……如果可可愿意，我就回日本去了，你和可可就在中国好好生活吧。我……我其实……没关系的……毕竟可可是香音你的妻子嘛……哈哈……”堇的鼻头酸酸的，但还是强忍住了眼泪……
“我……我不会和小堇抢可可的……我只要看到可可幸福……我……我就满足了呢……况且……我知道……可可不会原谅我的……”香音整理了下已经留长了许多的头发：
“把我当一个外人就好了……”
堇简单的收拾了下，和香音一起走出店门，拉下卷闸门：
“香音……不要这样说……我可是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呢……”
“我……”
“好啦，先去卖身好看的衣服吧！你肯定不想就这么见可可吧？”堇笑着打断香音的话，撑起雨伞，拉着香音走进纷杂的雨幕中……
……
“我回来来啦！亚里亚！你看这是谁…………”打开房门的一瞬间，堇和香音都只觉得眼前一黑——
“啊……小堇……不是……我们……”可可慌忙推开身上的亚里亚，从亚里亚身下爬出来，胡乱用一旁的裙子擦了擦身下的浊液，抓起沙发靠枕挡在胸前……
“什么……姐姐？！……我们……我们……”亚里亚也抓起衣服缩成一团……
“抱歉……我不该来……”香音转身要走，还好被堇拉住，带进屋里……
“为什么？！为什么可可和亚里亚你们……？！”香音看着跪坐在面前的可可和亚里亚：
“可可你不是和小堇结婚了吗？为什么还和我妹妹偷情？！”
“可可已经是不是香音的妻子了！轮不到香音教训！而且香音和摩央悠奈的事可可也知道的！你也没资格教训可可！哼！”可可别过脸去。
听着自己的黑历史被公之于众，香音也涨红了脸：
“你……”
“我怎么样啊？！你来打我呀！再拿吉他砸我呀！”
“啊啊啊啊啊啊！”
“香音……消消气……”堇扶着香音在沙发上坐下来：
“可可……你怎么能和亚里亚……做这种事呢……亚里亚可还没结婚啊！”堇敲了敲可可的脑袋。
“抱歉……”可可瞬间蔫了下来……
“不是……小堇……重点是这个吗……可可可是你的妻子啊！”香音指着可可，气冲冲的看着堇，堇叹了口气，对着香音耳语了几句。
“就算是这样……可可……你让我的妹妹怎么嫁人啊？！”香音的情绪似乎平静了一些，但还是一副恨不得要吃了可可的眼神，可是突然——
“姐姐……我……我不嫁人了……这辈子都不嫁人了……除非可可姐娶我……”亚里亚低着头：
“姐姐……从可可姐嫁到咱们家……我就好喜欢可可姐……如果对手不是姐姐的话……我肯定要把可可姐抢过来……但是……你是我姐姐呀……我不能抢姐姐的妻子……事到如今……我也不装了……我喜欢……一直都喜欢可可姐！”
香音和堇几乎要惊掉下巴……
“既然你们都好着，那我还是回日本吧……小千已经死了……不会有人再威胁到我们了……我回去找妈妈她们吧……”
“妈妈她们……已经不在了……”亚里亚咬了咬牙，决定还是告诉香音：
“妈妈她们……肯定是被那个女人害死了……正好在那几天，妈妈她们出了车祸，不可能这么巧合的，肯定是那个女人干的！”
“什……什么……妈妈她……”香音觉得天旋地转，一下昏倒在地上……
“姐姐！”
“香音？”
“香音！”
三个人慌忙围住香音，手忙脚乱的帮香音顺气，许久，香音才又睁开眼睛：
“……混蛋！……千砂都……你活该下地狱！！”
香音几乎要再度疯掉……
可可牵起香音的手：
“抱歉……香音……发生这种事……可可也很难过的……刚才可可都是气话……可可还会把香音当最好的朋友的……香音就留在这里吧……不要走了……可可还是会一直陪着香音的……”
可是香音甩掉可可的手：
“我明天就走！……可可……我们就此别过了……”
可是突然——
“妈妈！小姑！我们放学回来啦！”香香打开房门跑了进来，身后跟着小百。香香手里拿着一张被打湿的试卷，冲堇炫耀着：
“妈妈！今天我数学考试得了94分呢！老师当众表扬我了呢！诶，今天有是客人吗？”香香转过头：
“小姑？你头发怎么变长了？诶？两个小姑？！不是……难道是……老妈？！”
“香香……长高了不少呢～”香音走到香香跟前，蹲下身，帮香香整理好被雨水打湿的头发，轻轻的抚摸着香香的脸颊。
“老妈……”香香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是却不知如何开口，长久的分离，眼前的老妈已经让自己既熟悉又陌生。
“香香在家有听妈妈的话吗？”
“嗯……”
“想老妈了嘛？”
“嗯……”
“香香在中国还适应嘛？”
“嗯……老妈……我今天数学考了94分的！”香香展开试卷，可由于是一路拎着试卷在大雨里跑回来的，卷面已经被雨水淋湿成一片一片的，曾经写着鲜红数字的地方，也被雨水化开，渍成一片殷红……
“怎……怎么会……”香香沮丧的垂下头……
“嗯，香香很努力呢！老妈能看到的，老妈知道香香是不会撒谎的呢～”香音摸着香香的头发：
“老妈明天要回日本了，香香愿意和老妈一起回日本吗？”
“老妈……”香香看了看堇还有身边的小百，还是下定决心：
“老妈……我要留在中国！”
“如果留在中国就见不到老妈了哦。”
“老妈……香香在中国……有两个妈妈，有小百……还有很多幼儿园的朋友！香香……香香不想走……”
“可是香香……”
“我会留在中国的！”
啪——
香音突然扬手冲着香香一个耳光，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一瞬间爆发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一个个的……一个个的离开我！连你也是……你可是我生的啊！”
香香捂着脸颊倒在地上，眼睛里流露出不符合这个年龄的哀伤。霎那间，可可冲上前，一把揪住香音的衣领，推着几步把香音抵在墙上：
“香音！你疯了？！香香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可可姐……冷静下……姐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亚里亚拼命的想要拉开香音和可可，但是一向娇弱的可可此时却不知道哪来的力量，死死的拽着香音的衣领：
“给香香道歉！不然可可不会原谅你！”
堇慌乱中从地上扶起香香：
“有什么不能说的……为什么要对孩子动手啊……”
发热的头脑这才稍稍冷静了下来，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香音这才意识到闯了大祸……
“抱歉……可可……我……”
“香音……你最差劲了！”可可甩开香音：
“香音！我盼着你能从小千那里逃出来，为的就是让你来破坏我现在的这个家吗？！你滚啊！可可不想再看到你！”
“我……”
“你什么你？！给我滚出去！可可永远也不要再看到你！”
“可可姐……消消气……”亚里亚赶忙趁机把可可从香音身边拉开。
香音垂着头走到香香面前，看着香香已经红肿的脸侧……
“香香……对不起……我不配再让你叫我老妈了……”
“老妈……是香香……做错了什么吗？”
“香香是个乖孩子……都是……都是我不好的……抱歉……香香……我要走了……”
香音落寞的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够了！”堇突然扯住香音的衣袖，大喊着：
“都给我！……适可而止吧！……何必在这演苦情戏呢？！……呜……我走……我现在就走……”
所有人吃惊的看着堇，才发现堇已经泪流满面——
“说到底……我不过是插入可可和香音婚姻的小三罢了！就算和可可领了结婚证，我也是介入你们婚姻的第三者……我本就不应该出现……我越是努力维护这个家……也不过是继续撕裂你们罢了……可可……和香音好好在一起吧……香音说过她还爱你的……况且……我在日本的家人到现在还不知道我在干什么呢，既然没有小千的威胁了，我也该回去看看她们了……可可……我已经按和香音约定的，把你照顾到香音回来了……我该走了……”
“小堇……你说什么呢？你也疯了吗？！可可为什么要和这个女人复合？可可现在爱的是小堇啊！”
“那你说！你爱我什么？！”堇抱着头大喊着：
“你不过就是想用我来代替香音在你心里的位置罢了！我什么都知道的！你晚上说梦话，经常还是叫着香音的名字，你有什么能瞒得过我？！”
“不是……那只是梦话啊……小堇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怎么可以抛弃小堇？！”
“说到底……我也不过是个被当做代餐的可怜虫罢了……”堇苦笑着：
“我一直都想沉浸在这场甜蜜的梦里……但是……我该醒了……”堇把香音推向可可，转身甩门而出……
“不！小堇！你不能走！”
“妈妈！你不要走！”
可可和香香从香音的身旁擦过，追赶上去，可是堇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电梯夹缝里……
小百也紧跟着跑了出去，几人慌张的身影也迅速的消失在楼道里……
房间里只剩下香音和亚里亚，香音手足无措的看着亚里亚：
“亚里亚……我……我是不是不应该来……”
“姐姐……你把我想维护的一切……都毁了……我也不会继续待在这里了……等把堇追回来，我们就回日本吧……”
“亚里亚……我错了……”
“不……是我错了……之前我一直都以为姐姐是个很体贴很温柔的人呢，我还一度以为是可可姐抛弃了姐姐，直到今天我才真正的认清姐姐你……再让我叫你最后一次姐姐吧……姐姐……你真的……太差劲了！不过我也没资格说姐姐……毕竟我们都一样……我也是个和姐姐一样很差劲的人呢……谁让我们是亲姐妹呢……”
“亚里亚……我……”香音还正想说着，可是突然听到楼下传来可可撕心裂肺的呼喊——
“小——堇——！”
两人慌忙跑到楼下，滂沱的雨幕中，只见可可跪在地上，抱着倒在地上的堇，鲜血从堇的口鼻甚至眼眶处流出，又被瓢泼般的雨水融化开，血腥的雨水裹挟着泥沙，一起被无情的吸入路旁下水管道。
小百拿着手机，正在慌乱的向120急救电话反应着情况，香香瘫坐在血水里，伸出稚嫩的手指，探了探堇的鼻息——
堇似乎已经没有了呼吸……
“哇——！”香香放声大哭……
“妈妈……你醒醒……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你醒醒好吗……”
香音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摇摇晃晃的走到堇的身边，正准备伸出手——
啪——！
可可狠狠地打落了香音的手：
“你是谁啊？！你为什么要碰可可的妻子？！”
“对不起……我……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老妈！妈妈她动过大手术！医生交代了，不能让她生气的！老妈为什么要惹妈妈生气？！明明香香平时都乖乖听话尽量不让妈妈生气的！”香香的脸上已然分辨不出是雨水还是泪水……
“我……我会一些急救的……这种情况……先要做人工呼吸的……”雨水打散了香音颤抖的声音。
“可可来！”可可推开香音，一个人努力的把堇拖到楼道口的房檐下。
“先把她放平，清理干净口腔，然后堵住鼻子，然后对着嘴送气，然后，按压胸口，让气从鼻子里出来……”
“闭嘴！可可知道！”可可像护着一颗最宝贵的钻石一样，轻轻的扶正堇的脸颊，可可把脸贴近堇的面庞——
堇似乎还有一丝微弱气息……
可可眼中迸出一丝亮光，俯下身，捏住堇的鼻翼，轻轻的气息送到堇的嘴中——
“喂！你傻站着干嘛？！来给她做胸部按压！”可可冲着香音嚷着。
两人合力进行着，但是鲜血还是从堇的嘴里一点点的渗出，染红了可可一周的唇沿，尽管两人已经努力的给堇进行了人工呼吸，但是堇的心跳还是一点点的微弱了下去……
“怎么会……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在做啊？！”
“我……我真的在努力做的……”
“如果小堇没了，可可就杀了你！”可可恶狠狠的看着香音，凶狠的眼神让香音一瞬间回忆起了那双血红的瞳孔……
如果……我老老实实的留在小千那里……不来找可可……事情应该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吧……
所幸这时救护车及时赶到……
……
急救室外，香音和亚里亚垂着头坐在一起，小百的怀里搂着香香，两人不停的抽泣着，只有可可一人焦急的在手术室门口走来走去……
突然，门打开了，医生走了出来：
“现在基本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是患者失血有些多，现在需要进行一些血液补充。”
“可是……小堇她是稀有血型吧……”可可赶忙迎了上去：
“要输血……那可怎办呢……”
“这个您放心，稀有血型都是进行了统计的，现在只需要联系相同血型的人员就可以，附近的一家医院的一名护士就是这个血型，血源供给是没问题的，只是……”
“什么？！”
“现在患者仅剩一个肾脏，但是这个肾脏现在功能已经不太好了……还是会有危险……”
“啊……那怎么办？！”
“在她送来医院的前不久，有个病人因为突发心梗抢救无效去世了，是和她一样的血型，生前签署了器官捐献书，家属也同意捐献，如果需要移植的话，现在是有器官的。现在主要就是，移植费用，会比较贵，大概最低需要20万……”
“20万！”可可瞬间觉得头晕目眩：
“可以等我几天先凑钱吗？”
“最多72小时，不过越往后拖，移植成功几率就越低了。”
“我马上去找人！”可可拿出手机：
“喂……是我……可可……那个……我想……能不能借你些钱呢……啊！太好了！……那个……大概10万……诶？……现在只能拿出三万多吗……那个……能不能……想办法凑些呢……急用的……我肯定会还的！……呃……抱歉呢……那……就先这些吧……我再找找其他人……”可可失落的放下手机……
“可可……医生说了什么啊？”香音担心的问着。
“要你管！可可能有办法！”可可又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啊……可可……那个……不好意思……能……借我些钱吗……呃……不好意思……打扰了……”
“……”
“喂……妈妈……是我……我想借……不是……您听我好好说……我有急事……要救人的……我会还的…………你问我在哪？……我要你管！……我就不该给你们打电话！守着你们的钱去养老吧！……好啊！……我就算死了也不会再联系你们了！”
香音疑惑的看着可可，虽然听不懂中文，但是还是能看出来可可和什么人在电话里吵架……
“可可……”
“别理我！”可可瘫坐在地上，捂着脸：
“呜呜……我没办法了……我只能借到不到五万……怎么办……呜呜……我该怎么办……”
“要不要……试试找小恋……对了……我差点忘记了……小恋让我转告你的……她说她……还爱你……”香音试着想要扶起可可，但是还是被可可一把推开：
“小恋？……她一开始明明说要把我们卖到妓院里去……她说爱我……你在开什么玩笑……”
“说不定只是那样说吓唬你呢……试试呢……小恋说不定真的会给呢……只是我没有小恋的联系方式……你应该有之前我给你打电话的那个号码吧……”
“那个号码？”可可想了想，目前的确似乎只有这一个办法，虽然之前的手机丢了，但是这个号码已经被可可背了下来，换了新手机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号码存在电话簿上防止丢失。
可可拿出手机，翻到那个电话号码：
“摩西摩西？是小恋吗？”
“你谁啊？”对面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可可，我是借别人的手机打的，那个人是小恋的保镖类似的……”香音凑近可可的耳边悄悄的说着，不过很快又被可可一把推开：
“您好，我要找叶月恋。”
“你到底是谁啊？恋总刚刚休息，说不要打扰她，你等会再打。”
“那可以告诉我她的电话号码吗？”
“哈？你以为你是谁啊？恋总的电话你说要就要？况且连我都不知道呢。”
“那能帮忙给她说一下吗……说唐可可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