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女友张蒙 第203章 冰释
“剪掉？剪多少？”小天一愣。
“全剪掉！不然等伤口愈合，残余的指甲和新肉长在一起，会影响新的指甲生成。”她咬着牙说道。
“……哦……知道了……”小天盯着她的手指，不禁咽了口唾沫。
“快点！你要不行！我自己来！”疼痛折磨着她的神经，她地脾气格外的暴躁。
“不用！”小天也有了点火气。
可看到她的伤势，心里又开始发慌。
指甲虽被切开，但都连着肉啊，手指上的神经最丰富，她能忍受得住吗？！
小天不由自主的瞄着她一眼，她正睁大眼睛，紧盯着小天，痛苦的眼神中既有催促，也有紧张……
小天微微颤抖着拿起指甲刀，将她的右手捉到眼前。为了扫除障碍，小天想将堆在伤口处的药末吹开。
仅仅是轻轻的一吹，语昕一声闷哼，左手一把捏住了他的肩膀。
“痛吗？”小天忙抬起头。
“……没……没事！”她艰难地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两个字。
“对不起！”小天在心底大骂着自己，竭力稳住手中的指甲刀，更加小心翼翼的向前挺进。
在通向指甲根部的狭小空间里，不可避免的会碰到下面的伤口，语昕再也没发出任何声响，只是她的左手不时传来阵阵颤栗，让小天的心始终高悬……
不能再拖延了！小天咬了咬牙。屏住呼吸，连续按动指甲刀。
语昕娇躯巨震。终于忍不住“啊！”的一声惨叫，左手用力地一带，小天毫无准备，站立不稳，向前一倒，被她单臂抱住。
抱得那么紧，小天能听到她牙齿打架的声音，听到她颤抖地“咝咝”声，她所有的痛楚似乎都想通过这越来越有力的拥抱释放出来，而小天就是她的依靠！
小天一动不动的半跪半立。
哪怕是头被她狠狠的按进她胸前，无法呼吸；哪怕是她的手指深深的陷进了他的肉里，钻心的痛。
小天所能做地就是在她最痛苦的时候，默默的和她一起承受……
……
渐渐的。
她松驰了有力地臂膀；渐渐的，她平定了急促的呼吸，可她依然轻轻地拥小天在怀中……渐渐的。
她的胸脯成了我绵软的睡枕；渐渐的，那幽幽的体香荡漾在小天驿动的心间，小天陶醉在其中，却没有过多的欲望。
这一刻，他俩被此拥抱着对方，没有往日的争吵，没有负疚的愤恨，难得的拥有一种宁静的安祥，就像她扑通扑通的心跳一样，婉转的叙说着疏远又接近的微妙情怀……
“滋！……”嫉妒的小壶将水浇在灼热的火焰上。
被惊醒的语昕慌忙向外一推，小天本就跪立着，准备不及，堪堪向后倾倒，她又慌忙的想将他拉住。
一切都是那样苍促，伴随她的一声低呼，软玉温香般扑他一个满怀，脸与脸亲密的碰触，如同黑夜中迸发的火花，连时间都停止了流动……直至她发出细不可闻的呻吟……
“你没事吧？”小天关切的问道，拨开丝丝缕缕、盖在脸上的秀发，展现在小天眼中的是她苍白的脸庞，密布的汗珠和纠结的双眉……想必她手指的伤痛加剧了，她却一眨不眨的凝视小天，眼波流转，似乎是第一次见到他似的，要将他浅陋的相貌都收入她的心中……不知不觉间，淡淡的红晕飞上她的面颊，映衬着缺乏血色的面容，因而分外的娇艳……
小天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心疼的想要抹去她唇边残余的血迹，刚触及她的肌肤，她微微一震，旋即抓住他的手。
小天如梦初醒，看到她眼眸中光芒闪动，顿时有说不出的窘迫：“……语昕……语昕，接下来……该……该给你包扎了……”
“……我自己会包扎！”她挣扎着站起。
“你一只手怎么能行，还是让我来吧。”出于担忧，记了刚才的无礼。
“我一只手也比你两只手强！”她坚定的回绝，低着头，没有看小天，或许是因为尴尬，小天知趣的不再强求：“那么，做饭的任务就交给我了！”
不等她回应，小天操起菜刀，菜板上那一滩凝结的血块刺激着小天的神经，想起她所受的伤痛的惨状，想起那荒唐浪漫的拥抱，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她为什么说我要走？”难道为了成全我和张蒙么？就在他浮想联翩的时候，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嗯……是小黑，它跟我捉迷藏，因为你的门没关严，它窜进了你的房间……结果。小天在门口看到里面放着个大旅行箱。而且东西都收拾得很干净……所以我猜……”小天歉然地看她一眼，她正用嘴系紧手指的绷带：“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进你房间的。”
沉默了一会儿，语昕说道：“……我决定到北方一个亲戚住几天，散散心！”
“要住多久？”小天脱口而出。
“不太确定，至少……一两个月吧。”她淡淡的说道。
“至少一两个月？”不知为何，小天的心一紧。
“怎么啦？不相信吗？”她追问。
小天摇摇头，心里泛起一阵怅惘，缓缓的将切好的姜片放入碗中。
“一两个月！……很长的一段时间啊！”小天感叹的说道。
“你……不想我走吗？”这犹豫而略带激动的声音突然闯进他地心田，让小天的思绪顿时一片空白。小天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窗外，柔和的夕阳下，男男女女成双结对的在路边悠闲的散步，更有蹦蹦跳跳的小孩牵着父母的手，迸发出欢乐的笑声……
小天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有点痛，又有点冲动……
用围腰使劲擦了擦湿漉漉的手，小天沉声说道：“没错！”
良久，身后一片寂静。
那两个字。小天希望能像块石头掷向那模糊地心海，无论是掀起层层琏。还是沉闷的声响，都比现在没有任何反应，令小天忐忑不安地好。
漫长的等待令小天忍不住回头，小天面对是怎样的目光啊：如果说之前她的凝视像平静的湖泊，和风吹拂，落英缤纷，道不尽的风和日丽；此刻，没有风，没有浪，一切都在沉寂。
却在这沉寂中他感觉到了翻云霞雨的力量。
整个心神都被吸入其中，小天不能自拔……
……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眼眸黯淡下来：“……对不起，去北方我早计划好的……”
小天一愣。
她似乎在回应了他的话，却完全牛头不对马嘴，小天理不清头绪。
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出去散心是好事，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她没说话，移开了直视他地目光。
“对了，我看这里的菜备得挺齐，我给你做酸菜鱼，好不好？”小天赶紧转换话题。
“……我来给你洗菜。”她向我走来，脸上恢复最初的平静。
“我一个人就行啦！你现在受了伤，应该好好休息。”小天急忙拦住她。
“主人让客人做菜已经很不对了，如果再不让我做点什么，今晚的饭我吃不下！”她毫不退让，小天不得不作出妥协：“好吧，不过，千万别用你地右手，我可盯着啦！”小天半提醒半开玩笑的说。
“我一只手不比两只手慢多少！”她依旧倔强。
……
有了她的帮忙，小天做菜地速度飞快。没多久，冒腾着气泡的锅里浮起白花花的鱼片和绿莹莹的酸菜，令我垂涎欲滴。
小天用汤勺舀了一勺，吹了吹气，小啜一口，顿时口齿留香。
“快尝尝，味道刚刚好！”小天兴奋的将汤递给语昕，她接过就喝，没有倒掉再舀。
小天眨了眨眼，这不是间接接吻吗？
“真的很好喝！”她展颜一笑。
由衷的称赞令他止不住的欢喜，那一刻，她的笑容是如此的美丽！
……
“语昕，你这是干什么？！！”当饭菜都摆上桌，她说还有一件准备好的东西没有拿出来，谁知竟拖出满满一箱啤酒，小天立刻睁大眼睛。
“一共二十四瓶，我们边吃边喝！”她像在说一件平常的事。
“不行！绝对不行！！”小天几近失态的对她喊道：“上次就是因为”
小天机警的住口，她的神色丝毫未变，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对于他来说，那次的记忆无疑是刻骨铭心的，“语昕，我是绝对不会喝的，如果你一定要强求，我只能说抱歉，回宿舍！”也许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强硬，看到她被纱布缠绕的手指，小天委婉的劝道：“再说，喝醉只会让你的伤痛加剧，而且对愈合也没有好处。”
她定定地看着小天。似乎没听见我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吃饭！快吃饭吧！这鱼很好吃，你一定要多吃点！”小天匆匆的给她抰了一片鱼，又匆匆的刨了几口饭，希望蒙混过关。
“原来……这是真的，你一直都在内疚……”她幽幽的一声叹息。
“啪！”小天刚夹起的酸菜重
汤中，溅起一片水花。
“既然我的手不好，看来我是不能喝了。”她神情复杂的看着小天，让小天有点心惊肉跳：“那么你一个人喝吧，如果你喝醉了。……以前的事一笔勾销！如果你逃跑，只会让我……更恨你！”
原来这是一个惩罚的游戏，小天却在想入非非！
她微翘着嘴角，似乎在嘲讽小天地幼稚，她对他的仇恨从未消减过，而他始终是想得美好！
小天心里一阵苦笑，如果喝醉，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小天宁愿长醉不醒。
目光在啤酒箱上掠过，还好。至少她不喝酒，小天不必有过多的担心：“倒酒吧！”小天将玻璃杯重重放到她的面前。
对于小天的故意挑畔。
她神色如常，俯身抓起一瓶啤酒。
“对我家来说，这是第一次！”她不冷不热的回答却令他嘴里地啤酒不再那么苦涩：“是嘛，我很荣幸！对了。你什么时候去北方？”
她看看小天，思索的说道：“……还没定，问这个干嘛？”
“好给你开欢送会！”小天比划着说，有了酒。小天地话不自觉的多起来。
她神色奇怪的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轻轻的说了一句：“谢谢！”
……
东拉西扯的聊了好一阵。渐渐的，气氛变得有些活跃。
仗着酒胆，小天说道：“语昕，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什么？”
小天大声的说：“上次为什么打我？”
“因为我高兴！”她的回答干脆俐落，可令小天有些生气，看着她无所谓的神情，小天打了一个酒嗝：“我现在也很高兴！”
她柳眉一挑：“你可以试试！”
小天呵呵一笑，一扬头，又喝了半杯，带刺的语昕就像这冰凉地啤酒，尽管入喉苦涩，却回味无穷：“嗝……算啦……嗝……我舍不得……”
胃里的酒气上涌，熏醉了小天的眼睛，朦胧中似乎看到了她脸颊上的一抹绯红……
对了我后天要去广州，可能暂时照顾不了你，放心！这次回来我会给你个交代，或许等你从北方回来后……！小天明显喝多了。
语昕走进厨房，才发现窗外已是夜幕低垂。
一只手洗这蘸满酒精地毛巾，对语昕来说，是相当的困难。
右手还在持续的疼痛，那是她抱酒醉后地小天到沙发上时，被他好几次无意的碰伤。
身上散发着熏人的怪味，那是为了照顾小天，不小心被他吐在身上……这些她都没有怨言。
风吹绿草，丝丝啦啦的响；还有蟋蟀，鬼鬼乐乐的鸣喝……在这宁静的夜晚，她似乎忘却了离别的感伤……
远远的听见小天打雷般的鼾声，她疲惫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回到大厅，父亲的遗像还挂在墙上，她凝视了片刻，小心翼翼的将它摘下来。
早应该将它收好，只是怕被小天瞧出其中蹊跷，没想到他还是碰巧猜到，想起当时自己的慌乱，想起那震惊的一刀，现在她捏了捏受伤的手指，依然有点后怕。
幸好，他不知道最终的目的地在哪儿！……语昕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哭泣，可是胸口憋闷得难受……
酒醉的时候，他又叫又跳又拍桌子，如今安静的睡着……他原本就是一个外向的男孩，没想到唱醉了会更加的活跃……其实，早应该发现他的这个特点，只是那一次……自己也醉了……语昕呆呆的望着他酣睡的侧影。
……他说了那么多的醉话，关于他父母，关于他的女人……关于……她全都记不得，只记得他醉眼稀松的对她说……“我怎么才知道我喜欢林语昕！你等我！”
他喜欢我！！
语昕抱紧胸口，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阵酸涩……轻轻的，轻轻的走过去，千万别把他惊醒……轻轻的，轻轻的握住他的手，他的手热得发烫……轻轻的，轻轻的抚摸他的脸，他的脸红得像火……或许不该这样逼醉他，让他遭受这般痛苦，可是如果他不闭上那清澈的眼睛，自己没有胆量靠近……
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他？
他没有叶旭阳稳重，但他机智幽默，随时能逗我开心；他没有叶旭阳……，可我为什么总想靠近他。
甚至做梦都想和他正式恋爱一场！
……是啊，我喜欢上了这个男孩！
这个曾经被我痛骂的坏家伙！
……
今夜，让我静静的陪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