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女友张蒙 第214章 奶奶事件（四）
舅舅探过头问：“艳雪是谁？”
老爷子说：“是小天的对象。”
舅舅就对胡哨天说：“按我说那应该来。”
胡哨天说：“人家在上学。现在小天和她还没有公开关系。说着双眼看着月姗。”
老爷子想了想说：“等等吧，过两天等娟儿考完试再说。”
胡哨天和舅舅都没说话。
老爷子说：“过两天等娟儿考完试了，还是得征求一下小天的意见，人家艳雪那边的父母还不知愿不愿意。咱们这边没过门的媳妇一般都不愿意让闺女来。”
胡哨天说：“要是近了也好说，看看就走。可是这么远的……”
老爷子说：“现在不说这个了。你快去你妈厂里去跟领导们说一下。”
胡哨天答应起身。
如此过了三日，老太太一会清醒一会胡涂，胡哨天白天就和父亲、舅舅、妻子一起在病房陪着，晚上舅舅回家一早过来。
老爷子每晚临黑时回家喂喂鸟就又赶过来。
胡哨天让他在家休息老爷子也不愿意。
短短的三天胡哨天便显苍老了很多。
胡子老长，脸颊消瘦。
每晚也就在卫生间的自来水下搽一搽身子，换换衣服。
老爷子和楚月姗曾说让他回家洗个澡刮一下胡子。
可胡哨天怕被孩子们看见了也就没回去。
第三日早上楚月姗把丈夫的刮脸刀带来，胡哨天才将胡子刮了。
老太太厂里的领导也来了医院，除表示慰问外还表示，不管现在厂里效益咋样也会全力解决老人的住院医疗费问题。
这厂长本来也是一中的毕业生，自己的儿子现在也还在一种念初中，所以他还是应该考虑些的。
第三日的下午，娟儿完成全部的考试，满脸喜悦地走出考场，见了等候她的哥哥说：“哥，今晚咱们上街逛逛，总算考完了。”
小天问：“总的来说你感觉考得咋样？”
娟儿有些不耐烦说：“哎呀，天天问，你放心，我敢保证上复旦没问题。”
小天舒了口气，推车在路边站住，说：“我得给你们俩说件事。”
娟儿和小平看哥哥脸色凝重，诧异地看他。胡哨天说：“娟儿，这几天你考试一直不敢让你知道……”
娟儿睁大眼睛看他问：“是不是爸爸出了什么事？”
这几天她一直没见到爸爸，所以第一反应是爸爸有了什么事。
小天说：“爸爸没有事，是奶奶……”
“奶奶？奶奶怎么了？”
娟儿和小平几乎是同时问。
小天霎间流下了眼泪说：“奶奶在你考试的前一天下午，去斋堂给你祺福回来后，由于路滑摔下了。”
娟儿和小平大张着嘴愣在了那。片刻娟儿燥急地问：“那、那奶奶现在咋样？在哪？”
小天说：“你们俩别急。这几天妈妈也不让我去医院，要我陪你考试，听妈妈说好多了。”
娟儿的眼泪在眼圈里直转，忽地蹲了下来哭着喊着：“奶奶，奶奶……”
小天的心里酸楚，看着哭着的弟妹，说：“都别哭，这是在街上。”
小天发现有很多路过的人在看他们。去拉妹妹时就小声说：“好多人在看呢。快起来，咱们去医院。”
娟儿和小平止住哭，兄妹三人骑车奔赴医院。
几位老人看着三个孩子急匆匆地走来全都站起。
老爷子在看到自己这三个孙子孙女时，猛地一阵心酸，眼泪夺眶而出，这位刚强的老人没有在自己的老伴、儿子儿媳和妻弟面前哭过，此时见到这几位孙子辈时，不知为啥竟在心里生出了极大的悲哀。
颤抖着手竟似拿不住了那根烟袋。
楚月姗迎过去问女儿：“都考完了？”
娟儿点了下头问：“奶奶呢？”
楚月姗的眼泪哗的流下，说：“孩子，你见了奶奶可千万别哭。”
娟儿没说话，茫然地转头再问爷爷：“爷爷，我奶奶呢？”
老爷子此时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一把将娟儿和小平搂在了怀里，豆大的眼泪啪啪的落下，呜呜地哭了。
片刻，娟儿挣开，泪眼汪汪地看着爷爷的脸问：“爷爷，你说话，你说话，你别哭啊！我奶奶在哪？”
胡哨天拉过娟儿流泪说：“娟儿，你别激动，你奶奶没事，走，我带你去。”
说话时抬步，娟儿就紧紧地抓住爸爸的手。
小天和小平随后。
胡哨天在特护室门口站住说：“你们这三个孩子都要听话，见了奶奶谁也不许哭，听到了？”
三个孩子点头。胡哨天轻轻的推开房门。
娟儿进门一看到奶奶躺在病床上，眼睛闭着，鼻中吸着氧气，打着点滴，霎间愣在了那里，继而悲出了声来，胡哨天拉了下她，娟儿又瞬间把哭声咽下，小心地走到奶奶床前。
胡哨天轻轻喊了声：“妈。”
老人“嗯”了声也没睁眼。胡哨天说：“妈，三个孩子来了。”
老太太一下睁开了眼睛，面露微笑说：“我的孩子，来了？”
娟儿再也控制不住，一下扑在了床沿，哭着说：“奶奶，你咋会成这样？你咋就不让我知道？”
小平就呜呜的哭。
小天也嘴里喊着奶奶，哭着站在床边。
老太太说：“傻孩子，你这几天不是考试吗。奶奶挺好，过几天就好了。哭啥？听话孩子。”
胡哨天拉了下女儿。
娟儿止住哭声流泪问：“奶奶，你疼吗？”
老太太说：“不疼，别哭孩子，奶奶没事。”
娟儿说：“奶奶，你咋能不疼，咋能不疼？奶奶……”
说着又哭。小天拽了下妹妹，对着奶奶说：“奶奶，娟儿都考完了，考得好。”
老太太脸上露着笑说：“那就好，那就好。我就说咱家这丫头有出息。”
听到小平在小天的背后哭，就说：“小平，哭啥？奶奶知道你们都心疼奶奶。”
小天拉过小平，老太太抬起一只手擦了小平的眼泪说：“好孩子，奶奶没白疼你们。”
说话时忽然咳嗽了声，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咳嗽。
胡哨天慌忙拉过娟儿，看了眼母亲对小天说：“快去喊医生。”
小天跑着出门。娟儿和小平就吓得哆嗦直喊奶奶。胡哨天紧紧抓住母亲的手，转头对娟儿和小平说：“你们俩出去。”
娟儿看着爸爸变了色的脸，拉过弟弟出了房门。
陈红和护士赶来，胡哨天也出了病房，在三个孩子跟前站住低声斥责道：“让你们不要哭你们就是不听。”
老爷子过来，瞟了儿子一眼说：“怪孩子干嘛。他们不是心疼她奶奶吗。”
胡哨天重重的叹了口气，一下蹲在了地上双手抱头流起泪来。
一阵后陈红出来说：“老人不能太激动，现在没事了。等一会你们要想看的话一个一个去。不能在老人面前哭。”
胡哨天和楚月姗点头答应。陈红看着在一边呜呜哭着的娟儿走过去，拍了下她说：“你就是娟儿吧。考完试了？”
娟儿转脸看她点点头。
猛然扑通一下跪在了陈红的脚下，抱住了陈红的腿哭着说：“医生，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奶奶，救救我奶奶吧，我求求你。”
娟儿这一下突骤地举止，把陈红和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了一跳。
陈红也在瞬间刷地流下眼泪。
小天就紧紧地抱住小平失声痛哭。
老爷子、老太太的弟弟和胡哨天夫妇全都哭出了声来。
陈红弯腰拉起娟儿说：“好妹妹，我、我尽力……”
娟儿用着一双乞求的流着泪的眼睛看着陈红说：“医生，你能治好我奶奶，你能治好我奶奶的。我求求你一定要治好我奶奶。”
陈红哭着说：“我答应，我答应。”
说着话紧紧地将娟儿搂在怀里。胡哨天止住哭拉过女儿，说：“娟儿，陈医生还有事。”
娟儿望着陈红说：“陈医生，你一定要……”
陈红忙说：“我一定……”
松开娟儿的手，一转身捂着嘴哭着跑开了。
楚月姗拉过娟儿说：“娟儿，别哭了，医生、医生会尽力的。”
老爷子就在一旁哭着说：“好孩子，你奶奶，你奶奶没白疼你。别哭了，好孩子。”
娟儿失声喊了句爷爷，一头扑在爷爷的怀里痛哭起来。
病区的好多房门口出来很多人，看着这凄惨的场景，一些人不禁流下了眼泪，一些人就暗自摇头叹息。
胡哨天一阵后止住哭对说：“别哭了，让你奶奶听到。”
众人慢慢地止住哭，娟儿扶着爷爷在条椅上坐下，拿手帮爷爷擦着眼泪说：“爷爷，你别哭，你别哭坏了身子。”
老爷子点点头，说：“孩子，咱们都别哭。”
娟儿含泪点点头。
这之后的好一阵谁也没有话语，都在默默的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