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俩回到家后,老太太已经回屋打上了吊针。楚月姗问儿子:“打了?”

娟儿接话说:“下午两点的飞机,可能到咱们这至少要晚上十点左右。”

楚月姗舒了口气说:“来就好。刚才你奶奶又是念叨艳雪。我想啊,你奶奶要是见不到艳雪也不会安生走的。”

娟儿说:“刚才和艳雪姐说,她马上就说来。”

小天默默地在一边站着,心里很沉很闷。

一个白天,老太太时醒时睡,时不时地问几声艳雪到了没有。

听说还没到就嚷着说怎么会这么慢的。

总也是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又多次起来要去烧羊肉汤,说是艳雪来了要喝。

楚月姗就说她来弄。

老太太说:“你弄得没我弄得好。”

楚月姗就说:“那你给我说一下怎么做。”

于是老人便说怎么怎么做。楚月姗应着到厨房烧了羊肉汤。

晚饭过后一会,老太太一度昏迷,嘴里不停的喊着艳雪,一家人吓得慌了神,娟儿就在奶奶耳边哭着说:“奶奶,艳雪在飞机上,一会就来了。”

老太太在一家人的泣哭与千呼万唤中又睁开了眼睛,吐了口气说:“烦,烦死。”

众人不解,也不好问。老太太侧过头看着弟弟说:“你说烦不烦,唉。”

弟弟点头附和道:“烦。”

老太太说:“你看咱娘,老是来催我。”

所有人听了这句话都惊得心跳。楚月姗慌忙将娟儿和小平拉出了屋去。

老太太的弟弟干笑了声说:“姐,你,你别吓着孩子。”

老太太说:“不能,咱娘疼这些孩子。是吧娘?”

老太太的弟弟说:“姐,你别说了,咱娘又不在。”

老太太说:“在,怎么不在,她不就在你身边吗?你没看到?”

这一说差点把老太太的弟弟吓昏过去,转头看了看,浑身颤抖,哆嗦着嘴唇说:“哪有,哪有?”

老太太说:“娘,你要再不走我就不跟你去了。你看你老在这,看把狗剩给吓的。”

老太太的弟弟说:“咱娘,真的来了?”

老太太说:“这不,我说了才走。你说烦不烦,她就老是来催。都是咱爹。唉,娘不让我给你说,你说我不说心里又憋得慌。”

停住话眼睛看着小天说:“你们都出去,我给你舅姥爷说说家里的事。”

小天抬眼看看爸爸,哨天点了下头,于是除了老太太的弟弟全都出去。

老太太“唉”了声说:“说出去丢人,你说咱爹多大年纪了,这会把咱娘一扔,领个不要脸的狐狸精走了。那个狐狸精的男人还在世,没去,就她一个人在那边,那个不要脸的就老去勾咱爹,这下好了,高低给勾走了。咱娘也找不到咱爹,这不,就老是催我走,你说这算啥事!唉,也是咱爹不象话,你说就怎么忍心扔了咱娘?我本来不想问的,你看我这还有一大家子,可咱娘整天哭,你说让我可咋办哦。”

老太太冲空中连吹两口气,眼睛闭上,便喘着粗重的气。

老太太的弟弟听得头皮发麻,脸上刷白,浑身发冷,心头打颤,嘴唇哆嗦着也说不出话来。

怔了阵想,姐姐说的这么有鼻子有眼,难不成就是真的?

去世的爹在世时也是生的一表人才,也是四里八乡公认的美男子。

而娘却生的又矮又瘦,长相平凡。

爹娘婚姻是自己的爷爷奶奶给父亲包办的,父亲和母亲直到拜堂入洞房后才见上面,当晚父亲揭了母亲的盖头,看了眼母亲后便转身出门。

母亲那天就在洞房哭了一夜。

第二天是爷爷找回了父亲,先是让父亲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跪了一个下午,晚上又被喊进爷爷奶奶的屋里跪着。

奶奶就跟父亲说,你别看你媳妇长得不咋的,可能给咱家生很多孩子。

操持家也是个好手,娶进门就是咱家的人,就是你的媳妇,不乐意也得乐意。

原来他的爷爷会相命,认定给自己儿子娶来的媳妇能给这个家生出一大堆的孩子。

可爷爷看得并不准,母亲自生下姐姐,接下来又生了两个哥哥夭折后,第十一年才生下自己,自那以后就再没生育。

姐姐随爹爹的面相生得漂亮,自己就随娘的面相长得不好看。

父亲从心眼里看不上母亲,活着的时候也是风流成性。

这会听姐姐说爹爹又带着别的女人走了也合情理。

但这阴间的事被姐姐这样说来,听着就心里发慌。

这会又见姐姐往空中连吹两口气,心里更是慌张。

这里有个说法,临死的人往空中吹气是吹天门,要不要多久就会走了的。

就想,可能姐姐是熬不过去今晚了。

见姐姐闭眼不说话,起身就想出去和姐夫、外甥去说说,还没抬步就听姐姐说:“你上哪去?我还没说完呢。”

心里一惊又赶忙在床前坐下,说:“姐,你说吧。”

老太太叹了口气说:“咱娘也苦,咱爹自走后家里就咱娘一人,钱也都被咱爹都带走了,吃了上顿没下顿。房子漏雨没人给修。咱娘也怪你,说你不孝顺。你也是,清明给咱娘送钱时怎么就不好好修修咱爹咱娘的房子,就让你儿子糊弄着撒了两掀土,那能搪个啥?我这一去,咱娘说就跟我过去,跟我过也行,可你也得把咱娘的屋给修修,那么老漏着雨人家看着都笑话咱娘,再加上咱爹也不问了娘的事,左邻右舍的说这说那,咱娘在那哪能抬起头了,就催着我赶紧去。”

兄弟听着姐姐的话,虽不敢相信真假,除心里发虚外也是一阵阵的脸红,想着可不就如姐姐说的那样,在那一片老林地里,也就数爹娘的坟小了,自己的儿子每次清明上坟都是说意思下就得了,这会看是绝不能马虎的。

就对姐姐说:“姐,俺等天就去把爹娘的坟给好好修修,再送点钱过去。”

姐姐听后说:“就是嘛,往后记住,多给咱娘送点钱,她一个人也不容易。”

弟弟答应。

又一阵老太太不再说话,老太太的弟弟一时也不敢起。坐在那看着姐姐也不敢吭声。这时欧阳安平进来,看看母亲对舅舅小声问:“妈睡了?”

舅舅欠身看了看,起身出去。

在老爷子坐着的八仙桌对面坐下,点了只烟抽了两口说:“姐夫,看来姐姐是熬不过今晚了。刚才都吹了两次天门了。”

老爷子哆嗦了下,点点头,一会也没说话。默默抽了两袋烟起身出门到了院里,在儿媳和小天兄妹三个跟前站住问:“艳雪确定今晚能来?”

娟儿说:“确定,我和哥哥九点多去车站接她。我们也要了一辆专车,己和乡里大叔说好了。”

老爷子点点头说:“这就好,你奶奶恐怕就是在等艳雪。”

楚月姗问:“俺娘这会咋样?”

老爷子说:“都吹了两次天门了,你娘恐怕是熬不过去今晚。”

几个人听后心里又是一沉,娟儿止不住又哭。小天问:“啥是吹天门?”

老爷子说:“就是临去的人把天门吹开。吹不开就走不了,吹三次就该走了。”

小天无语。楚月姗说:“要不要再让医生来看看?”

老爷子说:“算了,这会还麻烦人家干嘛。”

娟儿就哭出了声来。楚月姗拉了下女儿说:“别哭,别让你奶奶听到了。邻居听到还不知怎么回事呢。”

老爷子说:“是啊,别哭。”

于是几个人就默默地流泪。

这之后老太太又醒来几次,每次都要问到艳雪到了没有。

脑子也好象越来越清晰了。

先是喊过儿子、儿媳交待说:“哨天、月姗,我这一走你爸可就交给你们了。他不会做饭,你们就让他跟你们吃,冷了热了的你们俩得常注意着。他不会照顾自己。衣服也常给他洗了。有个头疼脑热的得赶紧给他看,你爹这人啥都好,就是不愿意进医院,身上不舒服就硬撑着。你们俩要常看着他。”

楚月姗含泪说:“你放心吧妈,过几天俺就把爸爸接俺家去。”

老太太问:“接你家这老宅咋办?”

楚月姗说:“那要不然俺就搬到着老宅来。”

老太太说:“搬来这你和哨天上班又远了。我看这样,让你爸在你家吃饭,晚上回到这看着老宅。”

楚月姗含泪说:“妈,俺听你的。你咋说俺就咋办。”

老太太又把小天兄妹三个喊到跟前来,说:“奶奶最疼的就是你们三个,疼你爸你妈也没疼你们疼得很。咱们胡家辈辈讲究孝道,你们以后可要知道孝敬你爷爷你爸爸妈妈。”

三个孩子点头答应。

老太太叹了口气说:“我就是不能看着你们三个成亲,等不到那一天喽。小天你可记住,小雪是个好孩子,咱可一定得好好待人家。”

小天含泪点点头。老太太再对娟儿说:“娟儿,要说你们这三个我最疼的还是你。”

娟儿抓住奶奶的手哭着说:“奶奶,我知道。”

老太太说:“你是个女孩子,咱们胡家四辈才有你这么一个女孩,你可给我记住喽,女孩不能和男孩一样。要讲妇道,啥事都要规规矩矩,咱们胡家的女人多少辈也没有人说过啥闲话,你以后嫁了人也是从咱胡家出去的,可不能让人家说上一丁点不是来。咱们女人最讲究的就是名声,可不能让别人说啥。你是个好孩子,自小奶奶就看得出。可奶奶还是要和你说。”

娟儿哭着说:“奶奶,你的话我都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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