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行长说:“是,现在的小孩子也崇洋媚外,总觉得外国的环境好,教育质量高,所以一直吵着要去国外留学。我是反对的,她妈妈却支持她,宠着她。”

“现在留学要多少钱?”

“学费,生活费,一起在里边,每年二十万左右。”

“我们德源,有一个教育奖励基金。”

“是吗?什么对象可以获得奖励?”

“没有什么规定,在我们德源,当然由我说了算。”

徐依晗看似在毫不在意地吃着菜,耳朵却竖得毕直,心里还在不屑地想,哼,教育奖励基金,除了几个官员子女外,你还奖励过谁呀?

你看他们的权钱交易多么轻松,含蓄,甚至还不乏幽默。

点到为止,两人都心知肚明地不往下说了。

就象一个高明的钓者,把一只钩子隐在一个诱饵旁边不动,而一条狡猾的大鱼看到了眼前的香饵,却不急于咬钩一样。

而且这条狡猾的大鱼,观察了一会儿,又转到另一个方向,去寻找更香的食物:“刘总,苏南分公司还有房子卖吗?我有几个朋友都想买房子。”刘翼军的行贿方式比较含蓄,秦行长的索贿方式更是巧妙,真是一个更比一个强啊!

“有,你秦行长来,我楼板价给你。”只有刘翼军这样的董事长,才有权力这样表态啊。

她徐依晗名为副总,其实是没有多少实权的。

有一些实质性的问题上,她都要向他请示汇报,才能决定。

但秦行长还要立一下牌坊:“那也不要你太便宜的,只要你不宰我们就行了,啊?哈哈哈——”欲盖弥彰的笑声。

刘翼军看到这条大鱼已经对他的香饵产生了兴趣,便又在旁边抛下一个更香更大的诱饵:“秦行长,现在你们的贷款利息多少?”明知故问,诱鱼上钩。

秦行长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经常有变动的,现在的年息是七点二。”

刘翼军真的非常聪明:“其实这是明的利息,其它一些费用加起来,到我们用户手里,总不会低于百分之十。”秦行长下面这句话,就有些露骨了:“那还都争着要贷呢。”

脸色是那么平静,眼睛里却流露皇帝女儿不愁嫁的骄傲。

刘翼军笑得象弥勒佛:“是,钱是一个企业的生命,你们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哪。”一副讨好拍马的嘴脸。

徐依晗则在心里盘算,年利息增加二三个点的话,那秦行长要拿多少回扣啊?

这个时候,她的头脑就象一只高档的录音机,无声无息地把他们的谈话都录了进去。

“秦行长,下面,我们去换个地方吧?”大概该说的话已经说到了,

刘翼军已经从秦行长的神情上看到了希望,笑咪咪地征求他的意见。

现在社会上,有许多大事,都不是在办公室里办的,而是在酒桌上和包房里定的。

“好啊,今晚,就由你安排了。”秦行长不无兴奋地盯了徐依晗一眼,“别的,我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唱几句。”

说着就有些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三千多元的一桌酒菜,只吃了三分之一,就不吃了。

刘翼军眼都不眨一下地付了钱,然后就带着他们到另外一个娱乐总汇去潇洒。

徐依晗看着酒桌上那些高档的菜,被服务员一个个地倒进一个塑料桶里,好心痛。

但一走出饭店,她就有些紧张地考虑着下面的事情。

她知道饭局好应付,但一到包房里就尴尬了。

饭店再高档,也都是平常的食气氛,一走进包房,不管档次高低,就换成了色氛围。

食色,性也。

食和色,是人的两种最基本的本性。

所以,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饭店越办越多,包房也越开越多。

一个是为了满足人们的食性,另一个则是为了人们的色性啊。

因此,现在招待客人,一般总是先吃饭,后到包房里去潇洒,从食色两个方面满足客户的需求和欲望。

这是公关活动的两个基本内容,也是公关小姐必须要面对的现实。

人是环境的产物,这话一点也没有说错。

人到了色氛围浓郁的包房里,真的就会改变。

怎么个变法呢?

徐依晗参加过多次这种公关活动,感觉人一走进包房,动物的本能就占了上风,会不知不觉地压倒人的本能,不管是心理,还是言行,都会表现出一些动物的本性来。

特别是男人,慢慢都会忘记自己的真实身份,变得不知羞耻,甚至有些疯狂。

他们不顾斯文,也不要脸面,有的人居然能够当着别人的面,把手伸进那些小姐低畅的衣领里去,抓捏她们的胸脯。

所以前几次,每逢这个时候,她都想办法回避掉了。

不是跟严西阳推说有事,就是说自己身体不好,提前告辞出来。

但今晚不行。

一是她已经让刘翼军写了奖励的承诺,二是她也为那十万元钱而心动。

真的,十万元钱,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多么宝贝和重要啊,她充满了向往。

她当了苏南分公司副总以来,除了公司的工资福利之外,基本上什么也没有。

当然,这期间,也有人给她送一些不太值钱的礼物,还有一二百元的购物券,她也是能推掉的,就推掉。

人们都知道她名为副总,实际还没有多少实权,所以不会给她送太值钱的东西,更不会送大钱。

但从刚才秦行长在饭店里的表现看,这十万元钱是不好拿的。

跟前几次碰到的几个有权人物不同,秦行长是个有些修养懂得含蓄的官员,却也是一个很有心计的色男。

他对她非常感兴趣,这从他的神情上和目光中都可以感受出来。

他的目光盯在人身上,有种特别尖锐的力量,仿佛能穿透她的衣服,钻到她身体里面似的。

这就让她有些发怵和不安,感觉他不达目的,是不可能把款资贷给他们的。

能不能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既达到目的,又不被污辱,更不能失身。

她一直在考虑着这个问题,却直到坐进一个豪华幽暗的包房,都没有想出来。

他们刚坐下,服务小姐就给他们端来茶果,又问刘翼军:“要什么酒水?”刘翼军说:“先来一瓶大力士人头马吧。”徐依晗心里一紧:天,这酒要几千元一瓶哪,今晚要消费多少钱啊?

接着,一个妈咪走进来,亲热地坐到刘翼军身边,拍着他的大腿说:“刘总,大哥,我好想你啊。”刘翼军亲昵地抓住她的右手说:“有没有来新的小姐?”

“有啊,好几个呢,都是十三四岁的小美女。”然后将嘴巴凑到他耳边说,“都没有开过苞,你要吗?一万元一个。你要的话,我给你最便宜的价格,五千一个,怎么样?”

徐依晗看着他们肉麻的样子,羞得脸都红了。

连忙移开身子,却又不能跟秦行长靠得太近,只得坐在他们的中间,一动不动。

心里却震惊不已。

他还化这么大的价钱给处女开苞,这是犯罪了呀。

从他们说话的神情看,刘翼军不仅是这里的常客,玩弄女人的老手,而且显然是开过苞的。

一万一个,最便宜五千。

徐依晗不无悲哀地想,一个公司董事长,象这样挥金如土,生活糜烂,腐化堕落,企业还有希望吗?

以前,她对娱乐业不太了解,自从被提了苏南分公司副总,参加了几次这样的公关活动,才有了一些见识。

这种地方的内幕黑得吓人,消费更是高得令人咋舌。

象刘翼军这样来消费一次,起码要化掉几个职工一年的工资啊。

“大哥,今晚要几个?”妈咪说完悄悄话,又发嗲地问刘翼军,“我把她们带过来,让你们挑。”刘翼军说:“今晚就要一个。”

徐依晗的心“格登”一跳。

他真的把我当成了小姐,这怎么行啊?

可没容她反映过来,刘翼军就转脸对她说,“今晚,你要好好陪秦行长再喝几杯,唱几曲,啊?一定要把秦行长服伺开心,这是你的任务。”

秦行长高兴地笑了,徐依晗却笑不起来。可她也不能板着脸,更不能当着秦行长的面,剥刘翼军的面子,就点点头,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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