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一举一动,都能在她心中荡起波澜。

倒不是犯花痴,养眼的异性总能引起更多的关注,这是人之常情,有时候就是下意识地多留意了一下,刻在生物DNA里的萌动。

那一次他主动过来搭讪,她的心跳都开始加速,可脸上的表情却冷若冰霜,因为他过来问的是时间,明明他手上就戴着手表,还有手机屏幕上斗大的时间显示,都在印证他没话找话说,无聊透顶。

但这也说明他对自己有意思,女为悦己者容,无论如何,被人喜欢都是件开心的事,证明自己还是魅力四射,能吸引足够优秀的异性。

前妻开始仔细的打量眼前的大男孩,虽然光线昏暗,四周石灯笼的光,还是足够让她看清整体轮廓和大部分细节。

他的头发被水打湿后露出清晰的额角,下颌线干净利落,脖颈修长。

热气熏染下,他的皮肤泛着健康的、与她不同的浅铜色光泽,肩臂的线条流畅而蕴藏着力量,是那种长期运动塑造出的、毫不夸张的漂亮。

他的眼睛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格外黑亮,像是浸在寒潭里的墨玉,此刻也正望向她,目光直接,却没有令人不悦的侵略性,反而有种坦然的好奇。

前妻的心跳,在那一池温水中,漏了一拍,那感觉并非惊涛骇浪,更像是池底一颗沉睡的鹅卵石,被那荡来的水波,轻轻推移了一寸。

多久了?

多久没有这样纯粹地、不带任何负担地,审视一个陌生的、富有吸引力的异性?

婚姻生活早已将一切感官磨钝,那种少女情窦初开的感觉,已经离开太久,此刻,仿佛又回到了早已枯竭的心田。

这猝不及防的“审视”,竟让她心底生出一丝久违的、属于女性本能的悸动,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强烈的戒备。

现在她是全身赤裸,毫无保留的站在这个年轻“男人”面前,虽然有浑浊的温泉水遮挡,可也经不住眼前这个男人“审视”的目光,难道他刚才过来的时候,在自己还没察觉到有人靠近,就已经远远的看到了什么?

这种被“视奸”的感觉,让前妻感到无地自容,护住胸口的手抱的更紧了。

同时心底深处那股蠢蠢欲动的春潮,汹涌澎湃。

那座死火山底,经年累月积攒的岩浆,正越来越活跃,随着外部带来的巨大冲击,内部压力越来越大,一旦找到出口,便会喷涌而出,势不可挡。

前妻移开目光,望向池边一丛挂着霜雪的矮松,刻意忽略他的注视,想显得疏离,抑或是当他“透明”。

这是典型的鸵鸟心态,以为自己不看,一切就都不存在了。

其实王睿哲看向她的目光一点邪念都没有,这也是他的影帝级表演功底,御人妻无数,他早已练成“葵花宝典”,就像那个在里面踩缝纫机的吴某凡,被人夸赞眼神清澈单纯,那都是演出来的。

参禅的人讲究见心见性,一个人心有邪念,便会看谁都觉得是想要对自己图谋不轨,前妻心中邪念已起,便觉得王睿哲的目光是在“视奸”她,怀疑刚才自己裸露的乳房已经被他看到,此刻正要过来故意接近骚扰她。

白瞎了影帝级的清澈眼神神技,“单纯”的人设就这么被“一眼看破”,误打误撞,负负得正。

王睿哲似乎并未感受到她的抗拒,或者说,他感受到了,却用一种更自然的方式化解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也学着她的样子,仰头看了看飘雪的天空,然后,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自言自语地感叹了一句:“这雪落进温泉里的声音,仔细听,好像跟落在别处不一样呢。”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清朗,又因环境的静谧而显得温和。

不是搭讪常见的油滑开场白,甚至没有一个明确的指向性。

他只是分享了一个微小的发现,一个此刻两人共享的、极其具体的感知。

前妻微微一怔。

这出乎意料的切入角度,让她准备好的、冰冷的无视姿态,有些无处安放。

她下意识地侧耳听了听……是啊,雪花落入滚烫的泉水,那瞬间消融的“滋”声,轻微得几乎被水波声掩盖,但确实存在,是一种短暂而决绝的细微响动。

她没有接话,但紧绷的肩颈线条,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毫米。

王睿哲仿佛得到了无声的许可,他依旧没有看她,目光追随着一片较大的雪花,看着它旋转、飘落,最终在两人之间的水面上消失无踪。

“像不像……”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比喻,“像不像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热气蒸发了?”

这个比喻有点笨拙,甚至带着点学生气的文艺腔,但奇异地贴合了此刻某种难以言喻的氛围。

她终于忍不住,极淡地牵动了一下嘴角。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没有逃过王睿哲的眼睛。

他这才转过脸,正式看向她,神技“眼神清澈”发动,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寻求认同的笑意:“抱歉,是不是有点奇怪?我刚想到在图书馆里看过的一本书,脑子里现在塞满了各种抽象的比喻。”

他主动交代了背景——“图书馆”、“学生”,一下子将自己的身份和状态摊开,消除了部分陌生感带来的威胁性。

同时,那句“抱歉”和自嘲“奇怪”,显得诚恳而不轻浮。

“不会。”前妻终于开口,声音因长久的沉默和温泉的热度,显得有些低哑:“比喻……挺形象的。”她顿了顿,补充道:“图书馆?你还是学生?”

“嗯,京都大学,大四,我叫王睿哲。”他回答得干脆利落,随即巧妙地将上周邂逅的场景引入话题:“其实我们见过,上周在咖啡馆,你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也记得你,你怎么会……也在这里,这么巧的事可不多见!”前妻开始质疑,的确这种巧合的概率很低,不过她倒不会往“阴谋”的方向去想,因为“我”这个关键因素没在考虑范围之内,一个陌生人,在没有“内奸”的情况下,是无法“预谋”的。

“这就是缘分呀,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难道你不觉得很奇妙吗?”王睿哲有些得意,他并没有给出确切的回应,而是基于玄学给出一个无害的判断,并留下开放的交谈空间。

谈话的节奏被他温和地主导着,从雪、声音、比喻、缘分,自然过渡到彼此此刻的状态。

前妻发现,自己竟然顺着他的问题,简单地“嗯”了一声,并应道:“算是吧……是挺奇妙的。”

王睿哲笑了,他继续引导话题:“那天在咖啡馆,我第一次看见你,就被你的气质和美丽吸引,抑制不住冲动的想要接近你,第一次搭讪,就用了一个拙劣的借口,问时间……我故意让你看到手腕上的表和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如果是一个粗心,或者对我有好感的女生,会忽略掉这点,顺着话题愉快的认识并聊骚。

而对我无感或细心的女生,出于礼貌,或者敷衍,也会简短回应,告诉我几点。只有你,直接指出我戴着手表,手机屏幕上也有时间,多此一举的明知故问,是想搭讪,可惜找错了对象。你这是典型的欲盖弥彰,心里对我感兴趣,却怕被我看出来,所以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为什么呢?因为你已经结婚了,这从你手上戴的戒指不难看出来,我分析的到位吗?”

这段话里,既夸赞了前妻,又明确的揭穿了她的小心思,既给足了面子,又撕破了脸皮。

如同过山车般的起伏,让前妻无所适从,她很紧张,甚至紧张的有些浑身发抖,却不知道这种紧张缘何而来,在如此温暖的泉水中,她的心情如坠冰窟。

王睿哲展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甜美笑容,深情的望着她,指了指周围,“这里平时人挺多的吧,今天大概是因为下雪,只有我们两个不怕冷的。”他用“我们”这个词,不着痕迹地将两人拉入了同一个阵营——共享这片雪夜温泉的“同类”。

骤然间的转折,缓和的气氛如春风般徐徐蔓延,话题就这样,像池中的水波,轻轻漾开。

王睿哲从这山中温泉的特点,聊到各个城市冬日的不同,说起校园里湖面结冰的趣事,言语间充满生动的细节和年轻人的鲜活视角。

她默默的听着,偶尔回应两句,惊讶地发现自己尘封的记忆匣子被撬开了一丝缝——她也曾有过那样对世界充满敏锐感知的年纪。

有过青春的懵懂,少女的怀春,如此美好的年纪记忆总是深刻而浪漫的,她几乎忘了现在的年龄,随着王睿哲的引导,她仿佛又回到了二八花季,无忧无虑的年代。

戒备,在那温润的水流和年轻人真诚而不迫人的交谈中,一点点融化。

王睿哲的厉害之处便在这里,先用强硬的分析打消顾虑,首先明确一见钟情的起因,并且告诉前妻我知道你对我有好感,也知道你已婚,就不用装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了。

然后话题一转,顾左右而言他,从周围的环境聊起,用“我们”消除了隔阂,表明我不在乎你有老公,你也不用在意那些,开心就好。

天南地北的东一头西一头闲扯,既缓和了气氛,又把她的思绪带回了青春期情窦初开的年纪。

在这个温暖的池子里,面对着这个陌生的男孩,她短暂地成为了一个简单的、可以被欣赏也可以欣赏“他”的少女。

温润的泉水包裹着赤裸的身体,一种久违的、轻松甚至略带愉悦的情绪,如同偷偷加入的一汪新泉,悄然浸润着她的心,让她忘掉了眼前的窘迫,甚至无意识的放下了护在胸口的双手,让傲人的乳房泛着迷人的辉光,在王睿哲面前荡着旖旎的波浪。

雪,还在静悄悄地下,落在他们之间的水面上,瞬间消失,但那份微妙的涟漪,却似乎持续地荡漾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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