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平邑城的夏,像一块浸透了苦汁水的破抹布,湿冷、沉重,还带着边城特有的、混杂了牲口粪便、劣质烧酒和铁锈的浑浊气味,风从北边刮来,卷着塞外的砂砾,抽打在土黄色的城墙上,呜呜咽咽。

街巷里,坑洼的石板路,积着前夜的雨水和不知名的污垢,车轮碾过,溅起泥点,引来几声粗野的咒骂和避让不及的跳脚。

林忆与林美艳二人,随着那缓慢蠕动的人流,终于踏入了城门洞。

甫一进城,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复杂的市井气,便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那是一种由无数种味道混合而成的、独属于人间烟火的气息。

有路边油锅里炸着果子的焦香味,有药铺里飘出的、带着一丝苦涩的药材味,有酒楼里传出的、勾人馋虫的酒肉香,还有那阴沟里、墙角下,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若有若无的骚臭与霉味。

这些味道,混杂在一起,并不好闻,却真实。

也让少年心里头踏实。

街道是用青石板铺的,却早已被南来北往的脚板和沉重的车轮,磨得油光水滑,坑坑洼洼。

街两旁,是鳞次栉比的铺面,布庄、米行、铁匠铺、当铺、棺材店……应有尽有。

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有挑着担子匆匆赶路的脚夫,有坐着马车、前呼后拥的富家翁,有挎着篮子、讨价还价的妇人,还有那三五成群、在街角追逐打闹的、留着鼻涕的半大孩子。

林忆走在这人群之中,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幕,心中竟生出几分恍惚。

这般鲜活的、充满了烟火气的景象,与从前他住的那条城中村,还真有几分相似。

他身旁的林美艳,依旧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

林忆知道,娘亲这是在……玩。

她将这人间,当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新奇玩意的游乐场。而他,就是那个被她牵着手,扇着风,被母亲陪着一起游玩的孩子。

“娘,这糖霜裹得太厚,齁嗓子。”林忆瞥了一眼她手里的糖葫芦,声音平淡。

“你懂什么?”林美艳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又咬下一口,含糊道:“甜!就是要甜!日子够苦了,嘴里再没点甜味,还活个什么劲儿?”她动作自然地把啃了一半的糖葫芦塞到林忆嘴边,“尝尝?”

林忆眉头都没动一下,侧头避开:“您自个儿享用吧。”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经历。

就是在家里和出外时,不论是与调和行为都会完全不同。

林忆也同样如此,可以说是,与娘亲单独相处时完全不同,是有两副面孔吗。

就在这时,林忆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个大户人家的府邸门前。

那府邸的朱漆大门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风府。

而在那府门前,一个瘦弱的身影,正跪在地上,用一块破布,费力地擦拭着那高高的门槛。

那是个瞧着约莫十六七岁的女子。

她身上穿着一件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打满了补丁的粗麻布衣,头发枯黄,像一蓬乱草,用一根草绳随意地束在脑后。

她的脸,很脏,沾满了灰尘与汗水,看不清容貌,只有一双眼睛,大而无神,像两潭死水,没有半点波澜。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纤细的脚踝上,套着一副沉重的、锈迹斑斑的铁制脚镣。

脚镣之间,连着一根儿臂粗的铁链,随着她的动作,在地上拖拽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刺耳的声响。

那声音,在这嘈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屈辱。

周围的行人,对她这副模样,早已是见怪不怪。

偶尔有几个外地来的客商,会投去几分好奇或怜悯的目光,但很快,便又被街上其他新奇的事物吸引了过去。

在这平邑城,风家的奴隶,又或者说战乱的遣孤,就像是路边的石头一样,常见得很。

林忆看着那个女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不是在怜悯。

作为一位来自21世纪的华夏青年。他只是觉得,那副脚镣,有些碍眼。

就在此时,风府那扇朱漆大门,“吱呀”一声,从里头开了。

一个穿着绫罗绸缎、身形有些虚浮的年轻公子,在一群家丁护院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那公子哥,约莫三十岁上下,面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两团浓重的青黑,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货色,走起路来,下巴抬得高高的,用鼻孔看人,脸上满是与生俱来的、毫不掩饰的傲慢与乖戾。

此人,正是平邑城大商主风昌明的三公子,风浩。

风浩一出门,便看到了跪在地上擦门槛的奴隶女子。

他眉头一皱,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抬起那只穿着锦缎靴子的脚,毫不客气地,便踹在了那女子的肩膀上。

“滚开!没长眼的狗东西!挡着本少爷的路了!”

那女子被他一脚踹得向前扑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了那冰冷的石阶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可她却连一声痛呼都没有发出,只是挣扎着,默默地爬了起来,抱着那块破布,手脚并用地,向旁边挪了挪,将路给让了出来。

从始至终,她的脸上,都没有半分表情,仿佛被踹的,不是她自己一般。

……

平邑城东头,老顺记茶楼。

二楼那间号称雅座的隔间,不过是拿几块破木板子胡乱隔出来的地界。

桌椅油腻得能刮下二两黑亮油膏,手指头按上去,能粘住皮。

窗户纸破了好几个窟窿,呜咽的穿堂风裹着楼下鱼市、牲口市那股子永远散不尽的腥臊膻臭,直往人鼻孔里钻,混杂着劣质烟草和汗酸味儿,腌臜得紧。

就在这腌臜窝里,偏偏坐着个风韵妇人。

她硬生生在这乌糟糟的地界,辟出一块格格不入的洁净来,倒不是说她周围真干净了,而是她这个人,往这儿一坐,周遭的油腻浊气仿佛都自动避让了三尺。

娘亲捏着个豁了口的粗瓷茶杯,那杯沿糊着深褐色、年深日久的茶垢,看着就倒胃口。

偏生她两根染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捻着那脏杯口,慢条斯理地在桌上一碗温水里涮着。

那水是跑堂刚提上来的。

“这地方,” 她声音不高,带着点慵懒的鼻音,手上的动作没停,目光却斜乜着楼下的街窝,“烟火气倒是浓得很,就缺那么点讲究。”

讲究?

林忆没应声。

他娘亲嘴里的“讲究”,往往跟“规矩”、“体面”、“干净”这些词儿沾边。

这平邑城东市,活脱脱就是个巨大的烂泥塘,讲究?

那是泥塘底下压着的石头,看不见也摸不着。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碗涮过的茶汤,没喝,目光沉沉地落向楼下街角。

一堆散发着浓重鱼腥气的烂菜叶子旁,靠墙蜷着一个人影。

一个女子。

更确切地说,是一个被铁链锁住的活物。

她几乎缩成一团,破麻袋似的粗布衣裳挂在身上,空落落的,露出的脖颈、手腕细瘦得惊人,皮肤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态的苍白,底下又透着一层营养不良的蜡黄。

最刺眼的是她脚踝上那副沉重的铁镣,黑沉沉的,边缘磨得锃亮,深深陷进皮肉里,将脚踝磨破的地方结了厚厚的黑痂,又不断被粗糙的铁环磨蹭着,渗出暗红的血丝,混着泥土,凝成一种污浊的暗褐色。

脚趾脏污不堪,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她头发干枯如同深秋的乱草,胡乱地黏在脸上、颈间,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尖尖的下巴和一小片毫无血色的脸颊。

她就那么缩着,一动不动,像一块被随手丢弃在街角的、毫无价值的破石头。

日头毒,晒得她头顶冒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汗气,混在周遭的腥臭里。

偶尔有行人匆匆而过,投去或嫌恶或麻木的一瞥,便像躲开路中间一滩狗屎般,远远地绕开。

一个穿着油腻围裙、胳膊上汗毛浓重如鬃刷的屠夫,刚卸完半扇淌着血水的猪肉,沾着猪油和血沫的腿踢到她蜷缩的膝盖,也只是嘴里含混地骂了句“晦气!挡道!”

她对此毫无反应,深陷的眼窝里,眼珠像蒙了厚厚一层油灰的琉璃珠子,空洞地望着身前冰冷肮脏、粘着烂菜叶和鱼鳞的地面。

那眼神,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仿佛灵魂早已抽离,被那副沉重的铁镣压得粉碎,只剩下一具被铁链拴住的、在日光下慢慢腐朽的躯壳。

林美艳的嗓音响起:“忆儿啊,怎么啦?嫌娘亲点的这壶粗叶子,沏不出好味?”

她顺着林忆的目光,也朝楼下瞥了一眼,“茶渣连在滚水里扑腾一下的劲儿都没了,蔫得透透的,这时候再泼一瓢滚烫的茶汤下去,怕不是连个响儿都听不着,吞得干干净净,连点水花儿都溅不起来啊。”

她红唇微勾,为林忆倒了另一壶茶,茶水冲起碗底的碎渣,打着旋儿。

林忆收回目光,不再看那墙角。

娘亲说得在理。

这世间的苦楚,多得像河滩上的沙砾,数不清,捡不完。

他管不过来,也没那份多余的心肠去管。

烂泥自有烂泥的活法,或者说,烂泥自有烂泥悄无声息的死法。

他此来平邑城,是为那尚未开张的宗门寻觅几颗好苗子,可不是来发善心,收容路边的病猫瘸狗。

怜悯?

呵,那是庙里泥塑木雕、享受香火的菩萨该操心的事儿。他林忆,不吃这碗饭。

少年端起那杯刚续满的茶水,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沫子,将那又苦又涩、刮喉咙的浑汤子,仰头灌了下去。

粗砺的滋味从舌尖一直刮到胃里,也一并刮掉了心头那点刚刚冒头、微不足道的恻隐波澜。

林美艳端起碗,轻轻吹开浮沫,小啜了一口,似乎对这味道很满意,笑盈盈的。

“哈哈哈,风少,昨儿个那倚翠楼的小桃红,滋味如何啊?听说您可是让她唱了一宿的‘十八摸’?”

“去你娘的!”被称作风少的青年,一身宝蓝锦缎袍子,腰里系着条镶了玉片的腰带,晃荡着一块成色勉强能入眼的羊脂玉佩,面皮倒是白净,可惜眉眼间那股子挥之不去的轻佻跋扈,硬生生把几分人样给糟蹋了。

“那小娘皮扭腰摆胯是够骚,可那嗓子真他娘的跟破锣似的!嚎得老子脑仁儿疼!还不如上月那个柳莺儿合胃口,啧啧,那杨柳细腰,那勾魂眼儿……”正跟身旁几个狗腿子吹嘘昨夜的“丰功伟绩”,一个劲儿说倚翠楼的姑娘如何喷。

“那是!要论风流快活,咱们平邑城,风少您认第二,谁敢认头一份儿? 甭管啥花魁娘子,到了您风少跟前,那都得是张腿的蛤蟆——服服帖帖!”

七八个穿红着绿、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儿,前呼后拥,簇拥着风浩,上了老顺记茶楼的二楼。

风浩正吹嘘昨夜如何“大战花魁三百回合”,斜眼儿往临窗雅座那边漫不经心一扫——目光猛地就钉死了!

像是被铁钩子勾住!

后面那些个溜须拍马的屁话,瞬间卡在了他的嗓子眼里,只剩下“嘶——”的一声,粗重声响!

倚翠楼里的粉头,环肥燕瘦,他风大少也算是“阅”过不少。可眼前这临窗独坐的小这位风韵夫人……

风浩只觉得心口窝子像是被一柄油锤狠狠夯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子邪火“噌”地从裤裆里那话儿直窜上来,烧得他脑门子发烫,口干舌燥!

他身后那群狐朋狗友,顺着风浩那直勾勾的目光看过去,也全都看直了眼,口水差点淌出来。

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穿着团花绸衫的瘦子最先反应过来,带着满脸谄媚凑到风浩耳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风少,我的亲娘祖奶奶诶!这……这茶馆里,竟还藏着这般绝色?这可比那倚翠楼的头牌小桃红,要他妈的得劲儿十倍不止啊!啧啧啧……您瞧瞧!您仔细地瞧瞧!这身段!这脸蛋!这股子气派!还有……还有那对……”

他没敢把那个“豪乳”说出口,只是用手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个夸张得离谱的、硕大的圆形,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

“乖乖,不会是城里的哪位夫人吧?我的个老天爷!那对儿奶山!不会是城里哪位深宅大院、耐不住寂寞溜出来打野食儿的贵夫人吧?这要是能……嘿嘿……这里那户能比得上您风家?”

后面的话他没敢明说,但那搓着手、挤眉弄眼的猥琐表情,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风浩听着这话,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那裤裆里的玩意儿上涌。

他哪里还忍得住?

他在这平邑城里横行霸道惯了,看上的东西,不管是人是物,向来都是直接抢。

今天,他就要把眼前这个美得冒泡的骚娘们,给当场办了!

他推开身边的狗腿子,整了整自己那身宝蓝色的锦缎袍子,晃了晃腰间那块成色一般的玉佩,脸上挂起一抹自以为风流倜傥的笑容,大摇大摆地,便朝着林美艳那一桌走了过去。

他身后那群狐朋狗友,立刻心领神会,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将林美艳和林忆这一桌,给围了个水泄不通,脸上都挂着不怀好意的、看热闹的笑容。

周围的茶客们见这阵仗,都知道是风家那位无法无天的风家三公子又在寻衅滋事,一个个都吓得噤若寒蝉,连忙低下头,喝茶的喝茶,吃点心的吃点心,生怕被殃及池鱼。

他们可不敢逃。

风浩走到桌前,连看都没看林忆一眼,直勾勾地、肆无忌惮地,在林美艳那丰满得几乎要裂衣而出的胸脯上,来回扫视。

他开口了:“这位娘子,瞧着面生得很呐。不是咱们平邑城的人吧?”

林美艳抬起头,那双桃花眼,将风浩从头到脚,慢条斯理地扫了一遍,然后,她笑了:“哎哟,这位小少爷,”她的声音,不像大家闺秀那般清脆,也不像小家碧玉那般羞怯,而是带着一种独特的、略微沙哑的磁性,像是被上好的烟丝熏过,又被醇厚的米酒浸过,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钩子,能直接挠进男人的骨头缝里,“您这眼力价儿,可真是毒得很呐。妾身这刚进城,还没找着个落脚的地儿,就被您给一眼相中了。小少爷说,这是不是妾身的福气?”

风浩被她这番话弄得一愣,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惊慌失措的良家妇女,却没想到,碰上了一个……好像比老鸨还会说话的骚逼。

不过,他非但不怒,反而愈发兴奋起来。

他就喜欢这种骚到骨子里的!干起来,才够味儿!

他嘿嘿一笑,竟直接伸出手,一把按在了林美艳面前的茶桌上,整个身子都向前倾了过去:“娘子,倒是挺会说话。不过,本少爷不喜欢拐弯抹角。说吧,开个价。今晚,陪本少爷睡一觉,是想要金子,还是想要银子?只要你把本少爷伺候舒服了,保证你下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穿这种粗布烂裙子。”

他一边说着,那双不老实的眼睛,一边在林美艳的身上,四处游走,仿佛要将她身上的衣服,都给扒光了看。

林忆坐在对面,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林美艳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伸出那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地,推开了风浩那只按在桌子上的手。

“小少爷,您这话,”她的声音,愈发软糯,愈发勾人,“妾身这副身子,可不是用金子银子就能衡量的。要的,是看客人的……本事。”

她说着,那双多情的桃花眼,意有所指地,往风浩的裤裆处,瞟了一眼。

“再说了,您瞧瞧,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当着我这还没断奶的儿子的面儿,就谈这等皮肉生意,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您……猴急得像个没开过苞的毛头小子?”

“你他妈的……”风浩被她这话一激,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他那只被推开的手,便猛地抬起,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过桌子,直接探向了林美艳的后背!

那只手,并没有去抓她那饱满的乳房,也没有去摸她那纤细的腰肢,而是直接、精准地,落在了她后背那根……现代女性内衣的、胸罩搭扣的位置!

他的手指,隔着那层月白色的、顺滑的裙料,清楚地感觉到了底下那根细细的、带着弹性的肩带,和他想要找的、那个小小的、金属的搭扣。

他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甚至没有立刻去解开那个搭扣,而是用粗糙的指腹,在那光滑的、温热的肌肤上,来回地、带着侮辱性地,摩擦着。

“骚货,你这罩着奶子的你羞衣可真特别”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威胁的意味,“本少爷的耐心,可是有限的。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一,你乖乖地,跟本少爷走。找个没人的地方,用你那张小嘴,把你那对大奶子,把你身子底下那张骚屄,把本少爷这根……已经等不及了的大鸡巴,给伺候舒服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自己的胯下,不轻不重地,顶了顶桌角,发出一声闷响。

“二嘛……”

他的笑容,变得愈发狰狞,“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也简单。本少爷现在,就当着你的面,把你这个宝贝儿子的两条腿,一寸一寸地,给敲断了!然后,再找几个最下贱的、得了花柳病的乞丐,把你拖到城外的乱葬岗,让他们轮着干你!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番话,说得是那么的恶毒,那么的下流。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林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娘亲那只握着他的手,那原本温润的肌肤,此刻,竟变得有些冰凉。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林美艳并没有当场发作。

她脸上的那抹微笑,甚至没有丝毫的变化。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风浩。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地,开了口,对林忆柔声说道:“我的乖儿子,你且在这里,稍等片刻。为娘去去就回。”

她松开林忆的手,然后,缓缓地站起身来,看着风浩笑语盈盈:“这位小少爷,您瞧,我这儿子胆子小,经不住吓。您这般威风,怕是会吓坏了他。这二楼,不是有个雅间么?不如…咱们去那里头,好好地、单独地……聊一聊?到时候,你想让奴家怎么玩,奴家就陪您怎么玩。是想让奴家跪在您脚边,用舌头给您舔干净那话儿上的骚尿?还是想让奴家张开腿,让您瞧瞧奴家这骚屄里,到底能流出多少水来?又或者……您想试试,用奴家这对奶子,给您那根大家伙,好好地‘洗个澡’?”

“哈哈哈哈!好!好!好!你这骚娘们,果然是个识时务的!比那倚翠楼的婊子们,要上道一百倍!本少爷就喜欢你这样的!”

他拉着林美艳,便要往里走:“走!跟本少爷走!本少爷今天,非得把你这骚货,给干得三天三夜下不来床!”

他身后那群狗腿子,立刻发出一阵心领神会的、猥琐的哄笑声,自动地,让开了一条路。

“砰!”

雅间的门被重重地关上,还传来了落栓的闷响。

门外,那风浩那几个留在茶楼里的狗腿子,此刻却像是打了胜仗的公鸡,围着林忆那张桌子,抱着胳膊,脸上挂着恶意的讥诮和看戏般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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