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对她提出了分离。

他的脸略带倦容,沉静地深深地注视着她,他的眼睛向来带着如水洗后天空般的澄澈,现在却蒙上一层朦胧的阴影,他试图安慰她,试图阻挡一切让她眼中的晶莹淹没他的可能。

他说,他两年后就会回,他说,哥哥也需要有自己的空间,他说,妹妹,你会拥有很广阔、很广阔的世界。

他的声音透着淡淡的倦怠,背负无力的温柔。

他还说,“这两年内,我们不要联系。你也知道,哥哥去德国有多少事要忙多少事要学,什么都要从头开始,我爸爸一堆烂摊子指望我收拾、他公司的情况不容乐观,我可能每天没有空闲地忙各种事,上各种课、学习怎么融入他们那个阶层、社交交际、坐进我爸爸的办公室接手他的一切…嗯,我的意思是,除此之外,哥哥真的没有精力匀给你。”

谢玉里在她面前尽可能详尽地解释,声音一如往常的柔和耐心,甚至带着点哄孩子的意味。可他凝望妹妹的眼睛那么悲伤。

他的嘴唇多漂亮啊,往日总是盈着淡粉的色泽。可今天如同褪去生命的花瓣,枯萎惨白。

谢橘年向他走近一点,可还是停下,与他相隔半臂的距离。身体在这个时候仍然该死地遵循本能,不敢越进他咫尺之间。

不能靠近,只是挽留还不可以吗?

她无法抑制地哭出了声,不是少年人因懂得事体而始终留有克制的哭法,而是变回一个孩童,回到她最本真的天性,脸颊、太阳穴都感到要裂开的涨痛,眼泪狂涌,教眼前都被厚重的泪雾封锁,这样嚎啕痛哭。

她问,“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你一定要走?你可以告诉我,惩罚我,暂时不理我,可你怎么可以离开我?你不知道你离开我意味着什么。你也不会知道,我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哥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残忍?”

“不,不,我错了,哥哥,不是你残忍,不怪你,我不能让自己恨你。一定是我做错了,我做错了好多,你都知道了是吗?对不起、对不起,是不是怪我那天晚上偷偷拿了你的护照?我没办法了、又犯了傻…可是,第二天我就放回去了,我不敢真的不让你走。还是上周我一天都没回你的信息?我的不懂事和任性让你心烦了吗?哥哥,哥哥,再包容我一点点,好吗?我以后再也不耍这种小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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