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怕我捅你捅得全身窟窿眼?真的以为我不敢?”

霍煾往后靠了靠,面上云淡风轻,带着一如往常的笑,声音很平静。

“你当然不敢。”

“就如同我不敢让谢橘年有一丝坐牢的风险,你也不敢真的碰我,因为,你也害怕失去她啊。”他的嘴角是弯的,可眉眼如寒冰,没有丝毫笑意。

“ok,你说得对。”唐澄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你真是个大聪明,谁他妈有你聪明呢。”

“让你死不了,可我可以让你活不好啊。”

“我会把谢橘年带走。”

“你以为你还能继续像个人一样活着?谢橘年都想把你砸烂了,把你的聪明脑袋当成垃圾那样砸,”唐澄开心了,脸上露出见到霍煾后第一次笑意,他眨了眨一只眼,神情是快意和挑衅,“你觉得,她还会爱上你吗?”

“你,和她,还有任何一点,哪怕一个指甲盖儿?一个头发丝儿?的可能吗?”他目光灼灼,言笑晏晏,毫无怜悯地准备捕捉霍煾的痛苦。

他成功了。

唐澄虎视眈眈,而霍煾几乎是瞬间缴械,愤怒和痛清晰浮现在他脸上,哗啦一声,将所有伪装和假面捅碎。

他的神情在一瞬间扭曲。

好棒好棒…

唐澄快乐得发抖,这怎么不比给他一刀快乐?

啊,爽,打蛇打七寸,杀人要诛心啊,一击即中的快感无与伦比。

爽到极致开始有点没意思,唐澄略微低头,来回打量自己的手指甲,他开始反思自己的愚蠢,为什么会觉得报复只有杀人这一条路呢?

实在浅薄无知。

“说句难听话,你就大概听个意思,赶狗入穷巷,狗搏出命来咬你,都做不到像谢橘年那样恨,狗只为活命,可她只要你死。”

“而其实谢橘年从来不是拥有獠牙的恶狗,她只是没有利爪的幼猫,能听懂吗?霍煾,我都有点佩服你,你实在功德不浅哪。”

霍煾激烈起伏的胸腔竟渐渐趋于平静,在这些浸满毒液的话语里。

他的脸色依然如同死人一般的白,可是在一片打断双腿的痛苦中竟艰难站起,捡起碎裂一地的假面重新覆盖。

他的声音和神情都仿佛远在云端。

“你不想知道谢橘年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吗?”

唐澄很快抬起了头。

摆弄手指的动作也停住。

他没说话,只在等待他的回答。

“你确定要听?”霍煾笑,唐澄一贯擅于抓烂别人的伤口再撒盐,他即将也要回报以同样的痛。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谢橘年一直拒绝你,反反复复,一次又一次,在这两年里从没为你动容过?”

“现在,你得到她的身体了,甚至她的第一夜都是你的,所以,唐澄,告诉我,她爱你了吗?”

霍煾快意笑起来的眉眼着实俊俏,甚至称得上蛊惑人心。

“你能从谢橘年身上拿走一切,去偷,去抢,逼迫,践踏,她屈服了,给了你一切,是吗?”

“除了——”

“除了,爱,她的爱。”

霍煾试图撕裂唐澄的同时,也在鲜血淋漓揭开自己的伤口。

“她不爱你,永远不会爱你。”

“因为她心有所爱。”

“知道是谁吗?想知道吗,唐澄?”

“求我,跪下、求我,我就告诉你。”

霍煾静静等待他的回答。

唐澄的脸像快要碎了,好像一阵风吹过,他就会散尽。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镇定,说,“我可以去问她。”

霍煾笑,笑他的愚蠢可笑。

他的声音轻而笃定:“她不会告诉你,你永远不可能,从她的嘴里,听到她说她爱谁。”

“无人知晓,埋在十八层的地底,只有我挖了出来。”

“怎么样,唐澄。”

“跪吗?”

然后,没让霍煾失望,他很快等来他要的回应。

唐澄屈膝,跪在了他面前,垂着头,露不出神情,是战败的狗。

尽管霍煾知道,打碎他的膝盖的不是他。

他得到了他要的报复,随即,几乎是极其迅速的,就开始陷入新的迷惘。

他看向窗外,轻声道:

“谢玉里。”

“谢橘年爱的人叫谢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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