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北京故事 第16章 路边的吻
林恺刚把房卡放在吧台上，荣思沐还倚在门框上整理微乱的衣领，他手机就响了。
屏幕亮起时，“圆圆”两个字格外刺眼，下面配着任源穿着JK制服蹲在草坪上捧脸笑的照片—那双眼睛弯得像月牙，天真得让人心头发紧。
“这丫头又落什么东西了？”
林恺边说边按下免提，嘴角还挂着刚才在日料店未散的笑意，“圆圆你又忘带…”
“恺哥哥！”
任源带着哭腔的尖叫从听筒里炸开，背景是嘈杂的街头噪音，“快来救救我们！有几个混混一直缠着我们不放！”
林恺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
荣思沐立刻松开整理衣领的手，从包里掏出手机解锁，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圆圆别怕，有我在。”
林恺声音放得极轻，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现在深呼吸，告诉我你在哪？”
任源抽噎着报出地址，语速快得几乎咬字不清。
林恺看向荣思沐，她已经调出会议记录界面，语音识别自动将地址转成文字。
她凑近他耳边低语：“高碑店附近，开车十分钟。”
“你们几个人？对方有几个？报警了吗？”林恺继续问，目光紧锁在荣思沐屏幕上实时更新的文字记录上。
“我们五个女生…有个喝醉了得扶着…他们好多人…一直说小妹妹要不要帮忙…”
任圆圆的声音突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啊你们等等我——”
电话戛然而止，只剩忙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林恺转身就往电梯间冲，西装外套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度。
荣思沐追到走廊拉住他手臂：“别太急！现在治安好，她们人又多，估计就是口头上占便宜…你到了先观察，不行就报警，千万别冲动！”
他猛地将她搂进怀里，这个拥抱短暂却用力。
“荣荣你先回去休息，今天够累了。”
他松开时掌心在她后背轻轻一按，“地址发我，放心，我四十多的人了，知道分寸。”
荣思沐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决，默默退回房间。
关门前最后一眼，看见他边按电梯边打电话的背影，手机屏的光映亮他紧绷的侧脸。
回到套房，荣思沐把定位发过去。
林恺只回了“收到”二字，接着又补了句“早点睡”。
她盯着屏幕上自己发出的“有进展告诉我”和那个孤零零的“好”字，指尖无意识蜷缩起来。
『他从来不会只说一个字…除非情况真的棘手』身体比大脑先行动，等她回过神时，已经坐在林恺卧室的床沿。
手机屏幕暗了又按亮，反复数次后，她终于放弃挣扎，任由担忧像潮水般漫上心头——既怕任源真出事，又怕林恺上了头会跟人动手。
他手背上那道疤突然在脑海里清晰起来，那是为保护别人留下的，更怕的是…
窗外的霓虹灯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像她此刻摇摆不定的心困意袭来时，她还在纠结那份担忧里究竟掺杂了多少别的东西。
『再等十分钟…就闭眼休息一下…』荣思沐这样想着，身体却不听使唤地陷入柔软的床铺，那些担忧和醋意都在疲惫中渐渐模糊…
*车辆在夜色中穿行，窗外的灯光在林恺脸上明灭变幻。
“师傅能再快一点吗？”他第三次催促，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好的先生，我们尽量。”司机用标准话术回复，但林恺感觉车速反而变得更慢了。
他焦躁地交替看向窗外和手机屏幕，拨号界面始终显示“等待接听”。
路边闪过几个慌乱的身影，林恺猛地前倾：“师傅就是这里，快停车！”
“您的定位还没到啊…”司机还是配合的减速停车，车还没停稳，林恺已经推门冲了出去。
夜风裹着隐隐的的碳火气息扑面而来。
林恺一眼就看见远处那几个吊儿郎当的年轻身影，心里略微放松——小年轻总比老油条好对付。
他快步追上那个熟悉的双马尾背影，手掌刚搭上她肩膀，任源就像受惊的兔子般跳起来。
“你们走开！我们自己能行！”她闭着眼睛尖叫，挥舞着双手。
林恺额角青筋跳了跳，曲起手指照着她发旋敲下去：“任圆圆你长能耐了啊？让我走？不接电话？还敢喝酒？”
任源猛地转身，在看清他脸的瞬间眼泪决堤。
“恺哥哥！”
她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冰凉的脸颊紧贴他T恤前襟，“你怎么才来啊…他们一直跟着我们…”
她浑身都在发抖，少女哭泣带来的湿热气息胸前。
林恺单手环住她后背，能清晰感受到饱满的胸脯压在他胸口的柔软触感。
运动短裤下的双腿微微分开站稳，另一只手已经摸向手机准备报警。
远处那几个小年轻见状交头接耳，很快消失在巷口阴影里。
“没事了。”他掌心轻拍她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怀里的身体渐渐停止颤抖，但搂在他腰间的胳膊却收得更紧。
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香波味。
『这丫头…』他看着低头哭的一抽一抽的头顶又不由觉得有效好笑，任源突然仰起脸，露出一张哭的稀里哗啦的小脏脸，带着浓重鼻音：“小姐姐我差点吓死了…”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已经扯出个可怜兮兮的笑，“就知道恺哥哥会来救我的。”
林恺屈指弹她脑门：“你还敢小姐姐，下次再喝酒试试？”目光扫过她红肿的眼皮，终究没舍得用力。
林恺的指节在裤兜里攥紧，那张没用完的湿巾包装被捏得吱呀作响。
周围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起哄声像蚊子似的在耳边嗡嗡作响，他额角青筋又开始突突直跳。
“小奶牛，这是你那个大叔男友啊？”
短发女孩凑得更近，眼睛亮得吓人，“好man啊，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嘛！”
其他几个女生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像炸开的麻雀窝。
“哥哥做什么工作的？”，“怎么追到我们圆圆的？”，“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任源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脑袋埋得更深了，连耳尖都红得发亮。
『完蛋了完蛋了，上次吹牛说恺哥哥是我男朋友的事她们全记住了…』林恺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我是她…”
“这位先生！”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突然插话，急急打断他，“其实任源今天特别乖，我们劝酒她都不喝，说是您不让。”
任源这时才怯生生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看吧看吧，小姐姐我真的很听话的。』林恺把她从怀里拎出来，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崽：“那十几个未接电话怎么回事？”
任源慌忙翻找小包，掏出静音状态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眼睛也跟着亮起来未接来电的红点密密麻麻挤满通知栏，微信未读消息的数字积攒了27条。
『恺哥哥果然最在乎我…』她举起手在脑袋上轻敲一下，吐了吐舌头：“哎呀，恺哥哥，刚才吃饭玩真心话大冒险，大家约定都不准接电话…人家忘记关静音啦～”
“恺哥哥～～～人家～～～”周围女生立刻阴阳怪气地学舌，笑得东倒西歪。
林恺面无表情地撕开湿巾包装，递过去时指尖都在发颤：“擦脸。”
任源手忙脚乱接过，冰凉湿巾贴上发热的脸颊时舒服得眯起眼。
林恺低头看向自己T恤前襟，深色水渍在棉料上晕开大片痕迹，无奈摇头：
“圆圆啊，你可长点心吧。”
“哦～～～圆圆～～～”起哄声又掀高潮。
不知谁突然喊了句：“亲一个！”
声音瞬间变得整齐划一，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啊～这群小贱人是要我死啊…』任源擦脸的动作僵住，湿巾从指间滑落。
她无措地看向林恺，又扭头瞪向同学，跺脚冲过去作势要打：“你们别闹了！”
可她这小身板哪拗得过好几双手，转眼就被推搡着跌回林恺怀里。
起哄声还在持续，像催命符般敲打着耳膜。
她整张脸涨得通红，连脖子都泛起粉色。
『不管了…就趁现在…反正最坏也就是继续当妹妹…』任源突然踮脚环住林恺脖颈，用力往下一拉。
双唇相撞的瞬间疼得她眼泪汪汪——牙齿磕在一起的力道太重，根本谈不上浪漫。
林恺瞳孔骤缩，震惊之色一闪而过，随即转为深不见底的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