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顾澄没说话，只是背着手，目光直直地看着地板。

“你已经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了，按理说轮不到我们教育，但是我们也不愿意直接报警处理，念在你曾经是我校的学生，大家都还想拉你一把”

说着眼神示意了一下顾澄的班主任，由她接过话头“顾澄，你老实说你到底想干嘛？我们班同学已经反映过好几次说看到你在校外徘徊了，你既然执意要退学，现在又带着什么目的回来呢？况且大家好歹同窗一场，你却痛下杀手，弄得全校人心惶惶你就开心了？老师知道高二这个阶段正处在叛逆期，你又比同龄的孩子敏感张扬，但如果你想回来伤害同学，那对不起，老师再欣赏你都会直接把你移交给警察，那样你的未来就完了你知道吗？！”

“人心惶惶”顾澄蠕动着苍白的嘴唇，抬起头道“有人跳楼就不人心惶惶？被隔壁混混围追堵截就不人心惶惶？成绩不好备受冷眼，成绩优秀的霸凌同学就不会人心惶惶？”

年级主任推了下眼睛，冷锐的视线投射过去，班主任刚想开口阻止，顾澄却调过视线直视着这冰冷的目光，就像脱缰之马一样撒野道“林霁就连跳楼都不敢在学校跳，因为她怕你们对着她的尸体都会指指点点！”

说着上前一步道“你们还记得谁叫林霁吗？你们还记得这个成绩不好但却很善良的女孩子吗？你们知道老师是怎么扔她卷子的吗？知道她是怎么被学校混混威胁的吗？你们又知道她是怎么挨过同班同学不收她作业、冷眼排斥她议论她的吗？还是你们以为她在家跳楼就和学校撇清关系了？”

顾澄抬眼扫过窗外跃动向里面张望的一双双猎奇的眼睛“每一个旁观纵容的，视而不见的，在她跳楼下去的背后都是这些人一双双的手！我是退学了，但不代表我会退出这场谋杀！打着市重点的幌子招摇过市，充其量不过就一屠宰场！我们还没有死是我们坚强，不是这里仁慈！扒开学生的皮，喝干大家的血，把我们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还要装出教育者的伪善嘴脸来！真恶心！你们报警好了！我还会来！我还要掐死她！”

“住口！！”年级主任气得直接站起来，厉喝一声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跟你太客气了是吧？！小周！这就是你们班教育出来的学生！把他家长叫过来，不然直接报警进少管所，这种人我们教育不了！与其这样，不如提前进去改造，否则踏上社会就是个败类！”

周老师知道顾澄的家长向来是联系不到的，当初他退学这么大的事，也是顾澄轻飘飘地提一句，他家长压根连人影都没出现，便面露凝色道“顾澄！你冷静一点！考虑清楚自己到底在说什么！你真的想进少管所吗？”

“随便你们！”

顾澄“啪”的一脚把玻璃茶几踢在地上摔个粉碎，又转身轮起凳子一通乱砸，状若疯癫，窗户外面惊呼声此起彼伏。“卧槽！他疯了吧！”

“砸得好爽啊”

“他简直干了我高中两年最想干的事，早就看那个老男人不爽了，成天趾高气昂的”

“哇！！”

“我靠！他要动手打老师了！”

“哪呢？！哪呢！？”

学生们将楼梯口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保安上来也是在费劲扒人，后来两个手脚快的直接冲进去把发了疯一样的顾澄按倒在地上，膝盖抵着他的背脊，压得他双眼爆凸，脖子上满是通红的筋脉，就连顾澄掐那个女生时都没下那么重的手，就像大家都忘了，他也是学生，一个17岁，花一样的年纪，应该无忧无虑地端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完成着他的梦想和未来的学业。

一拳击打在沙包上，小希锐利的视线怔怔地停留了三秒，随即整个龇牙咧嘴地扭曲掉。

疼得直跳脚，可怜巴巴地捂住手转圈，不禁感慨道“哎，果然学什么都不能学顾澄，打架伤身啊”

萧言回国的第一件事就是开机给顾澄打电话，她已经忍了太久了。

喧闹明亮的大厅里行李箱来来回回地穿梭于两边，而她像定格在了人海中一样静静地听着盲音，她以为这次也不会接通，然而，

“喂？请问是顾澄的家长吗？”一个成熟的男声响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