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声渐停,萧言拎着满是水珠的银框眼镜从透明浴室中赤脚走出来,灰色的衬衫纽扣凌乱扣着,头发潮湿地粘在洁白纤长的脖子上。

走到复古唱机旁,拉下唱臂轻轻撞击黑胶唱盘,百叶窗将昏蓝的光影裁剪成条状映着苍白冷峻的一张脸,遮住她死气沉沉的眼眸。

食指蜻蜓点水般放在唱胶上,看着它悠悠地旋转。

远处手机“叮咚”亮了一下,随即就像抽疯一样接连不断地滚动出数十条短信。

萧言闭了下眼睛,手指痉挛般哆嗦着蜷缩起来。

顾澄走到窗边,不断预测丈量着落地的距离,他吊着绑带,迟缓地转头看着守在门口的两个女仆,嘴唇苍白道“这么晚了你们不睡吗?”

“小姐让我们守着你”

顾澄闭上眼睛叹了口气,走到床边重重坐下,垂着头背对门口道“我妈最近过得还好吗?”

两个女仆面面相觑了一下,随即殷勤地回答道“太太过得很好,二少爷不用担心”

顾澄扭头看向床头的相框,那里面坐在秋千上的是个只有七岁的小男孩,被夹在两人中间天真地比着剪刀手,笑得古灵精怪。

那时的他,还以为这就是生活定格,

这就叫幸福的全部。

他的妈妈,他的言言姐,他的一切。

走过去拾起手机,幽蓝的屏幕将照片一张张呈现在眼前。

酒吧,舞厅,酒店。

是顾澄进进出出的身影。

无人的街道,昏黄的路灯之下,

他戴着萧言送的棒球帽靠在车门上和不同女人热情接吻。

半个月前就让人去查顾澄,今天却像应景一样刚好发过来。

脚背被什么温热潮湿的东西卷过,萧言垂眼

望向斜下方那条长毛的罗秦犬不停地舔舐着她的脚趾,用头蹭来蹭去,甚至后脚立起来,用前爪扒拉着裤腿,急切地想要萧言抱它。

萧言笔直阴森地看着这条狗,任由小狗胡乱蹭着。

“十年,我就是养条狗也该对我忠心了”

顾澄打了个喷嚏,最后挨不住天冷,本来只是想躺在床上假寐,结果脑袋刚一挨枕头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睡得昏昏沉沉间,突然听见有人在耳边喊自己的名字,声音不大却万分急切,叫的他心惊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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