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决绝的寒光,利落的弧线,有些东西就会彻底陨逝。
而这种陨逝注定意味着解脱。
“去哪儿了?”声音突然响起
“咳!”水壶一下被扔飞出去,顾澄狼狈地转到洗手池,扶着水龙头剧烈咳嗽,脸瞬间憋得通红。
“怎么?很意外?”萧言站在门口,灰色薄衫扣子凌乱,家居裤也闲适地垂落在脚背上,像是喝了酒,右手还端着方口杯“每天掐着点出去,没想到我会这个时候在家吗?”
她单手插着裤子口袋走过去,拍了拍顾澄的脊背,突然贴近道“出去偷腥了?”
顾澄听了故意拧开水龙头冲刷着池子,发出噪音模糊萧言说的话,又胡乱捧了几把漱口,“没有”
“抬头看着我”
“我说了,没有”
“我让你”镜片被外面阳光映得反光,遮住了那双怨毒的眼睛,她只是一字一顿道“看着我”
一把拧上水,顾澄不耐烦地抬头望过去,萧言也跟着直起身,看见顾澄那副虽然压抑却满是挑衅的表情,小腹立马升腾起灼烧的热流四处乱窜。
五指一下穿过顾澄后脑勺细碎柔软的头发紧紧拽到跟前,“你就这么希望别人看到你?嗯?”萧言逼近道“想重操旧业了?”
顾澄被迫仰起头望过去“我说了,我没有”
“你被人干的还少吗”手指猛地收紧,萧言脑海里再次病态地开始上演顾澄是怎么和那些人上床的。
他们在她的脑海里欢笑,流汗,翻滚,混杂着那句杀人犯,一遍又一遍地拉扯折磨着她。
“你今天去见谁了?”
“没谁”
“是谁!”萧言“啪”的将手中的酒杯扔出去,爆炸在窗户上。
顾澄闭了闭眼睛,嘴唇苍白无力“求你了,真的没谁”
这是求饶吗?
萧言扯了扯嘴角。
这明明是不耐,是挑衅,是敷衍,是无视。
是一切折磨她的东西。
“你不说是吗?”
顾澄垂着的手一下拽住裤子紧紧握成拳头,“你想让我说什么?”
他眼睛直直地望过去,“我和别人做了,就在小区公园的长椅上,满意了?”
“怎么做的?”
顾澄愣了一下,随即不屑地轻笑出声,刚移开视线,下巴却被狠狠捏住,萧言可能是喝多了,哑然道“我每天干你”她眼眶湿润起来,“每天干到你射不了精,我以为你没精力了就不会找别人顾澄,澄澄,我的小宝贝”
萧言语无伦次起来,说着说着竟然笑出声,跟个疯子一样神经质地问道“你是要逼死我吗?”
她凑到顾澄眼睛下面“是吗澄澄?”
“你喝醉了”顾澄去掰她的手“我没有……”
“骗子”萧言突然出乎意料地自己松开关节惨白的手,步伐踉跄地往后倒退,直到磕在台面上“你走吧,从此之后,我不会再给你们顾家一分钱,医院那边你自己去想办法,我受够了……”
顾澄信以为真,猛地瞪大眼睛“不可以”随即手足无措地拖住她的胳膊“你听我说……”
“滚开!”萧言一脖子青筋瞬间暴起“你不是会卖吗?你不是一直想着离开我,离开萧家吗?!”她拿食指一下一下指着地板,“我要让你亲眼看着!看着你妈妈,你奶奶!她们是怎么惨死在你面前的!”
“不要!”顾澄扑上去拽住她的领子,一路滑到下衣摆跪在地上,他一点儿都赌不起,倔强的脸上瞬间爬满了惊恐的神色。
萧言撑在台子上的手,食指难掩兴奋地高频率颤动起来。
这才叫求饶,带着万分畏惧和祈求悲悯的眼神。
整整十多年,她总算等到了。
“我求你了”顾澄恳求地蹙起眉毛,“我妈妈的呼吸机一天都不能拔!我求你了”
“你不是不在乎我的钱吗?你不是会洗车吗?”萧言抬脚踹了踹他的肩窝“去啊!去洗啊”
顾澄一次次地被踹倒在地上又一次次地强忍着重新挺直腰板跪起来,最后一次他咬了咬嘴唇,还是没忍住,眼泪喷了出来,他赶忙去用手背抹,结果越抹越多。
萧言看到顾澄憋得通红的脸上淌满泪水也跟着愣了一下。
这是除了在床上濒临高潮绝境时顾澄才会有的表情,
是她用绳子狠狠勒住顾澄的脖子逼着他性窒息时,才会有的景象。
下了床,顾澄从来没有这么哭过,又委屈,又隐忍,觉得丢脸,却招惹别人忍不住纵情蹂躏再无限怜惜的样子。
“你把脸抬起来”
顾澄正把脸埋在拉上去的T恤里擦,听了萧言的话赶忙抬头,哽咽道“我求你了,我不能失去我妈,求你了”
“我知道”萧言用视线一寸寸地望过去,从垂落在地板上微微蜷缩的手掌,到瘦削结实的大腿,到锁骨,滑过脖子,最后落入顾澄的眼睛,立马背脊一麻,像个匆匆退场的演员,她干笑道“看你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