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站起来
福州城现在很热闹。
或者说,冯文龙跟徐家族长把整个福州府衙打翻天的时候,外面的福州城也打的不可开交。
“岳卓然,你们北人也敢管我们南人的事?”
刚一出来,听到这熟悉话语的冯文龙就想揍人。
毕竟大明天下哪里分什么南方人、北方人,不都是大明之人吗?
悄摸摸的抬眼看去,哦,是杨家的老东西。
跟徐家不同,杨家在南边这块地面上,那可是老资歷了。
嗯,也可以换一个说法,前朝余孽。
不过,能够从前朝余孽混到今时今日。
还跟当朝的新贵平起平坐,手上的两把刷子自然不会太差。
可惜,岳卓然既然敢来掺和福州城的事儿。
更是被冯文龙视为最大,也是唯一的底牌,他手上的刷子那就更不会差了。
而且,老岳又不是不认识人。
嘣,一声弓弦拉动的声音响起,飞星逐日的天诛一箭直射刚刚嚼舌根的王八蛋面门。
“真要是天诛箭,我扭头就走。”
一声冷哼,杨家老头袖袍一卷,身前陡然浮现一方古朴甲冑虚影。
箭矢撞在甲冑虚影上,竟发出宛如攻城锤撞门般的巨响。
轰隆一声,气浪翻滚如海,本来看著就已经残破了不少的福州城更残破了。
“私藏甲冑,按律当诛。”
看著这一幕,一道雄浑之声穿破四周翻滚的气浪道:“杨行宇,你敢违抗国法。”
“死太监,不好好的等死,偏要跑出来搅事。”
杨行宇对於这个声音的喝问,直接张口骂道:“而且你以为现在还是你势大的时候了吗?
栽赃陷害也敢隨口就来,汪直。”
没错,刚刚射箭的人是汪直,当年的西厂督公。
只不过他现在也老了,老的满头华发。
一袭素衣罩体,全然不像曾经那样锦衣华服。
以前那些威风的排场,更是早就烟消云散。
虽然气色看上去还不错,但时光在他身上留下的刻痕也一点都不少。
不过即使这样,一般的情况下,別说他人在这儿了。
哪怕是名字都能够压服大部分事情,但可惜,今天的情况很不一般。
而且,“都不说大明律什么时候规定私藏甲冑是死罪。”
杨行宇嗤笑道:“我身上这副山河甲,当年连太祖皇帝都认,你敢不认?”
这话他说的理直气壮,毕竟他身上这副山河甲还当真是在当年大明开国的时候,被大明太祖皇帝称讚过的。
嗯,带著一身本来是赐给杨家,让他们好好替前朝效命。
可以说,极具政治意义的山河宝甲主动开城投降。
更是在之后的日子里,积极当带路党。
这种懂事的人,夸个两句一点也不过分。
所以这事在场的也都知道,毕竟投资下注的成功案例,哪一家不会细心研读?
因此暂时停手的眾人,都紧紧盯著汪直的手。
当然,他们主要看的不是汪直的手,而是他手上握著的那柄弓。
那柄弓身上有九个特殊箭孔,蓝、红、金等艷色闪耀的奇怪大弓。
想看看汪直还敢不敢出箭,以及没有了天诛箭配合的天诛弓,在汪直的手上到底能发挥出什么样的威力。
就连杨行宇也是紧盯著汪直,不敢放鬆一丝警惕。
没办法,口头上再怎么贬低,也不能否认汪直的能力。
面临眾人的期待,汪直自然也不会让大家失望。
同样飞星逐日的一箭,在眾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朝著杨行宇飞去。
不对,不是一箭,而是连珠箭。
毕竟声音虽然只有一箭,但到了杨行宇面门之前的箭矢却骤然一化而三。
呈品字形裹挟著风雷之势,直取杨行宇眉心、咽喉、心口三处要害。
“卑鄙小人。”
骂了一句之后,早就做好了准备的杨行宇推动战甲护持自身。
可就在这只三支箭矢马上要撞上来的时候,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不到,三支箭就从他的眼前消失了。
这一幕让凝神戒备的杨行宇,更加专心致志的推动山河宝甲保护自己。
然后,仿佛能震动天地的惨叫声响了起来。
“啊。”
“阉人不得好死。”
“死太监。”
听到声音以后,杨行宇还没有动作。
瞅到破绽的岳卓然,拿著手上跟长枪大戟没区別的阔面大剑。
双手一抡,暴喝道:“横扫千军。”
声音之大,一点都不逊色刚刚的巨响,以及此刻的惨叫。
看著一个大跳,衝杀而来的岳卓然,杨行宇只能再度加紧防御。
没办法,今天从到了这儿以后。
所有的事情就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先是华山书院的岳卓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突然在福州城现身,更是一心帮助冯文龙。
而且他们面前这个岳卓然,跟以前收集到的情报完全对不上號。
比如面前这个筋肉怪物嘴上喊著什么横扫千军,抬手却是力劈华山。
打架的时候,耍阴招没什么,毕竟大家都耍。
可他们情报之中的岳卓然,哪里会像这怪物一样,如此的不讲武德。
没错,他不仅故意大喊招式迷惑別人,更是连攻击的对象也临时改变。
嗯,惨叫声消停了。
毕竟总不能让已经成为骨架的傢伙发出惨叫吧,虽然他们临死之时的意念也很是震撼人心。
但可惜维持不到一个呼吸,就被岳卓然浑身筋肉散发的悍勇之气给冲的一乾二净。
看到这一幕,杨行宇愤怒道:“你们欺人太甚。”
今天来的人虽然少,但对於各个家族来说。
不是擎天支柱,就是架海金粱。
结果先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因为没料到岳卓然会突然出来捣乱。
更是因为情报的出入,连底牌都还没来得及拿出来用,就让这个偽君子袭杀了数人。
再配合汪直这个专门放暗箭的死太监,他们此刻留下来的人真的不多。
而看著脸色铁青的杨行宇,汪直都不想搭理他。
毕竟,“欺人太甚,这不是咱们的一贯传统吗?”
岳卓然甩了甩手上的阔剑,斜视著杨行宇冷冷道:“柿子专挑软的捏。”
这话直白且粗俗,但的確有道理,而且还是他们一直在践行的道理。
“只可惜,福州城这棵柿子的確软。”
说到这里,岳卓然一脸嘲讽的接著道:“但你们却不够硬。”
“岳卓然,他们到底许给了你什么?”
又一个人开口了,潜行匿跡准备偷袭的冯文龙一听就知道这是哪个王八蛋。
天成书院的谢家人,跟谢志成一个家族的。
所以,他真是想不死都难。
毕竟谢志成跟他们是合作的好伙伴,结果这老东西居然敢背弃两家的盟约。
当然,这老东西也未必知道谢志成跟福州城的盟约。
毕竟他真要是知道这回事儿,谢志成也不会打算跟福州城合伙把他干掉了。
没办法,老的不死,年轻人怎么出头?
谢志成可是跟王阳明他们是一辈儿的,而这谢家的老东西最起码比他大两辈儿。
更別提,谢志成现在想要集中一切力量办大事儿。
怎么可能还允许跟他不同意见,甚至见了一点利益就打算破坏他计划的自家人拖后腿。
嗯,谢志成心中有不少的名单,关於他族人的名单。
名单的名字前面,有一串隨时都在增增减减的数字。
等到数字减到一定地步了,这个人也就没必要活著了。
“许给我什么?”
对於谢老头的问题,岳卓然十分坦然的说道:“第一,他们把葵花宝典送回了华山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