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大
看著一脸找乐子,拼了命推动三尸尸陀林演化的天一真人,张崇贵赶紧跟上。
剩下的人对视一眼后,慧智僧语气带著一股迷离问道:“真这么干啊?”
“不这么干,你有什么办法吗?”
清虚道人回了一句之后,也上去帮忙,其他人也是如此。
毕竟现场除了张崇贵提出的这一异想天开的想法,大家是真没办法了。
所以,慧智僧没有跟上他们的脚步,而是立即开始念经。
抑扬顿挫,声音好听极了,仿佛一曲诵乐。
就是內容越听越不对劲,不要说像佛经了,哪怕是魔典似乎都比这玩意儿有条理一些。
或者说,正常一些,毕竟整篇经文是那样的杂乱无章。
以致於到了后来,声音越听越像是梦中囈语,非人至极。
滚滚音波,刺激的四周连空气都开始沸腾。
被这念经之声搞的头大,以及看到三尸尸陀林越发狂暴的天一真人。
狂吼道:“慧智,你在干什么?”
不来帮忙也就罢了,怎么还捣乱呢?
“他在念不净观。”
看著想要揍人的天一真人,一旁的法印说道:“只不过,他的念法跟我们不一样。”
“说清楚,別打哑谜。”
不净观这东西他知道,可没有像慧智僧此时念的这么乱的。
面对天一真人的催促,法印的声音中,流露出一种感慨和震惊混杂的情绪道:
“不净观的正法是要观万物之损坏,以破自身之执著,现在他只观不破。”
“只观不破?”
清虚真人一边压制体內本来就躁动不休,此时在慧智僧嘴下更爆裂的三尸。
一边皱眉道:“他在观什么?”
如果是只观不破的话,慧智僧是看到啥了,才能把他的佛门正经念成这个鬼样子。
“现在天地之间,还有哪一处地方比咱们这儿更不清净的吗?”
听到法印的苦笑,反应过来的天一真人仔细聆听。
果然,“烧火烧,火烧,火柴,柴柴,雨雨雨风,风风。
头股指在……”
仔细分辨了两三句以后,天一真人赶紧给了自己一巴掌,把他刚刚听到的东西拍出了脑海。
没办法,刚刚那两三句经文一入脑海之后,他整个人就跟喝了假酒一样。
要不是他此时的精神状態,本来就很不正常的话,怕不是下一刻就要走火入魔。
只不过,“慧智,你乾的好,乾的好啊。”
天一真人畅快的大笑道:“我们这儿都还没把事情做成呢,你就已经先在编经了。”
说完,他只觉得自己以前相比於这帮正道中人,果然是个正常人。
毕竟明明刚刚还在犹豫,结果决心一下之后,油门踩的比他还狠。
所以以前他们打不过这帮正道,该不会是因为正道这帮人比他们邪魔歪道还疯吧?
摇了摇头,天一真人对著上来帮忙的眾人说道:“咱们也诵经,爭取早点把大不净经的经文编出来。”
没错,慧智僧就是在编大不净经。
以他全部的感悟、一生之修行、通天的智慧、超绝的资质,再以不净观为境,將此地所有一切的不净之处全部记录下来。
然后顺心而行,编出一部描写大不净之道的经文。
所以现在他口中念叨的东西,才会乱成那个鬼样子。
“这也可以?”
面对清虚真人的疑惑,法印只是点了点头。
淡淡说道:“可以的,就如同辟支佛之道。
不依师教,不诵他经,於缘觉处自悟自证,自成一道。”
法印的声音虽极淡极轻,还带著一种慈悲,但清虚真人只觉得毛骨悚然。
因为,“他想要证不净辟支?”
这都不能说是创法了,这得是开路,开一条前所未有的佛门之路。
不对,到时候应该称为魔门之路,甚至可以称之为邪门之路。
毕竟佛作为觉悟者,到最后是悟透了,看尽了才悟出了空、净的境界。
如今的慧智僧都不说他能不能走到最后,光是你看看他现在悟的东西,就知道这玩意儿有多诡异了。
所以,“想要证这一条路他还差的远。”
张崇贵眼中透露出了十成的狂热和疯癲道:“现在他最多把自己当个祭品给献祭了,烙印下一份大不净的迴响。”
想要在一条路还没走通之前,就看到这条路上发生的事情。
甚至还对这条路做出成功之后的总结,以及失败的总结。
呵呵,慧智僧有这个能力,今天哪还会跟他们一起在这生死线上挣扎。
“所以你们几个王八蛋既然看明白了,就赶紧跟著我一起念经吶。”
天一真人看著眾人不耐烦的说道:“无论看到了什么,无论想到了什么。
现在都快一点说,说的声音越大越好。”
面对天一真人的催促,张崇贵补了一句道:
“还有放开对三尸的束缚,让三尸也念经。”
“对对,老张,你真是个天才。”
对於张崇贵的补充,天一真人连连夸讚道:“贪嗔痴念,正是此刻最应景的经文。
让它们念,让它们把心里最污秽、最贪婪、最愤怒、最愚痴的念头,全都吼出来。”
话语还没有结束,原本他对三尸尸陀林的压制就让他给撤了个一乾二净。
尸林刷的一下,开始疯狂的成长。
每一个呼吸过后,林子就加厚一层,也变得更诡譎一层。
天一真人自己则是嘴巴里面开始嘰里咕嚕的乱说话,甚至还用上了腹语术。
以及震动身上的筋骨皮膜,大跳特跳天魔乐舞。
张崇贵紧隨其后,不对,应该说是同一时间也开始大声念诵经文。
只不过他念的字正腔圆,没有半点让人疑惑的地方。
而且他念诵的內容,也是正儿八经的夫子之学。
跳的舞也不是天魔乐舞,而是象舞。
象舞,象天法地。
取自舞象之年,也就是男子十五到二十岁的意气风发、拳拳报国之心。
寓意著天高地阔,不及人心一寸。
是儒家一种祝愿子弟顺利成长,以及庆贺男子加冠之时的一种舞乐。
当然,也有著一定的祭祀。
或者说,宣告的作用。
向天地宣告,又一位符合儒家理想、承载道义、即將肩负重任的君子诞生了。
所以张成贵聚气成兵,弹剑作歌,跳的极认真。
也因为他的这一份认真,此处的不净疯狂的向他靠拢过来。
毕竟这个地方,哪里容得下他这样的正心、正念、正行。
体內的三尸,更是一跃而出,跟他做著一样的动作切割、分离、吸收那些被聚集过来的不净。
只不过跟张崇贵相比,他的这三尸不大一会就开始说胡话、跳乱舞,更是乱弹琴了。
看著佛、儒、魔三者乱来的景象,清虚真人心里面一股梗在喉中的气不吐不快,但却又偏偏吐不出来。
“贪心害人啊。”
念叨了一句之后,他看著剩下的人道:“还请几位道友助我。”
说完,一道流光向著在场眾人飞去。
流光之中,记载的是道门的科仪,三官道。
一种老东西,也是好东西。
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祭祀天地水三官的仪轨。
当然,过了这么久。
这玩意儿也有所缺失,因此被后来人补了不少的东西。
直至如今,搞得又繁复又冗长。
不过,今天这么多天人一起帮忙,很多东西都可以省略掉。
毕竟天人的排面还没有低到像白菜。
“同乘一舟,同坐一船,自是应该。”
而得了好东西,再加上想求一条生路,所有人自然也开始跟隨清虚真人的脚步。
法印除外。
这傢伙扯下了身上袈裟,露出满背纹身后,束布成鼓。
开始击鼓奏乐,嘴巴中更是开始呼、哈个不停,声音充满著刚正之意。
隨著他这一声声的呼唤,贪嗔痴三毒並作三尸显化出三种异兽,围绕著他奔跑了起来。
身上纹的图案之中,一头如莽如龙的异兽闪耀著微光在他的身上开始游走。
“咱们怎么办?”
唯一一个没有动的福州城巨人,看著场中的乱象苦恼道。
毕竟它是属於阵法、机关术等等融合在一起的造物,压根就不存在什么三尸。
唯一存在这玩意儿的,只有这巨物之中的每一个人。
但要是把这玩意儿抽出,或者说放开,会发生什么?
这个主,岳卓然此时不敢做。
一个是因为他並非福州城这东西的造物主。
如果真要乱来,冯文龙却不同意的话,鬼知道这傢伙会有什么手段阻止他。
至於说冯文龙没手段?他可不敢赌。
另一个,则是因为干这事的代价和后果,太大了。
尤其是此时大阵之中所有人被连接到一起以后,他能清晰感应到存在。
每一个福州城之人代表的存在,如微弱萤火,又闪耀似星光。
对於岳卓然的问题,汪直指著外面为了挣扎求生,啥事儿都在乾的天人强者们。
语气不起不伏道:“他们此时这些动作,都未必能够保得了他们的命。”
一个简单的事实,让福州城居人越发沉默。
然后,“我们当然有的选。”
冯文龙发狠道:“抱薪救火。”
念头一动,轻易主导整个福州城巨物动作的他自顾自道:“全力推动炼铁手和嫁衣神功。”
这东西是他用来同归於尽的最终兵器,他自然会想要把它的破坏力搞到最大。
简单一点来说,就是极力推动这玩意自爆。
保守估计嘛,反正把福州府轻易抹平不是难事。
然后这玩意儿的自爆之地,还会成为一片禁地。
毕竟到时候自爆的力量会附著在一切能够燃烧的东西上,做到薪不灭、火不灭。
“而现在场上的各种柴薪实在太多了。”
盯著外面的乱象,冯文龙坚定道:“我们跟他们不一样,那就只能走不一样的路。”
“希望你的火能够烧的动外面那些鬼东西吧。”
摇了摇头以后,岳卓然和汪直开始配合冯文龙这打算把所有人给点了的计划。
阵法运转之下,福州城巨物开始慢慢的收缩。
不只是体型开始收缩,他的气势、他的能量都开始不断的倒流而回。
现场因为它的压缩,更是宛如出现了一个漩涡一般,將四周的一切倒卷向他。
接受到这些动力以后,它收缩的更起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