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个时代跟前辈你那个时代差別很大吗?”

看著白骨兽爪感嘆的样子,张崇贵拱手道:“还未请教前辈姓名。”

“以前的事儿,早就隨风而散了。”

白骨兽爪摇了摇头道:“叫我骨真就行。”

顿了顿,想了一下。

骨真用王阳明举例道:“我们那个时候的文道,不对,那个时候也不叫文道这个名字。

甚至连修炼之法,也跟当今之世大为不同。

在那个时候,所谓的文道只是一种通过认字磨练己身的一种精神法门。”

“想必前辈那个时候的字,跟我们这个时代应该区別很大吧。”

听到天一真人这带著肯定的口气,骨真人点了点头道:“意虽可相通,但字形却是千变万化。”

说到这里,骨真的白骨手指在空中轻轻划动。

几点灰白色的光痕隨之显现,勾勒出几个古老而诡异的文字。

这些文字结构繁复,每一笔都仿佛蕴含著某种生命。

有的像盘绕的蛇,有的像展翅的鸟,有的则像山川河流的缩影。

总之像什么的都有,就是不像当今的任何文字体系。

或者说,相似的地方太少了。

“这是山。”

骨真指著其中一个最复杂的符號道:“在我那个时代,识得这个字,不仅仅是知道它代表山这个意思。

山的厚重、巍峨、沉默等等,还要明白山为何能屹立不倒,为何能承载万物。

甚至还会教导如何化山。”

他空洞的白骨眼眸,盯著眼前的眾人说道:“让自己的精神意志如山一般,不可动摇。

只有做到这些才算是真正的认识了一个字。”

“这个不是在认字,这是在明理。”

慧智僧念了一句阿弥陀佛道:“难怪前辈说那个时候的文道,只是一种特殊的精神修炼之法。”

就这么个搞法,尤其是最后一步的化山,分明就是当今天下的观想。

只是相比於如今的观想,这更像是在用自己的理解、自己的认知,塑造人的精神。

“你这总结倒也准確。”

骨真点了点头道:“不过我们那个时候叫合象,合的越多,合的越深入。

人的精神就会修炼的越发强大。”

“那个时候怎么对敌呢?”

法印好奇道:“是以精神伤人?”

“相同却不同。”

骨真点了点头道:“合象越多,知道的理就越多。

对敌之时,念头一动。

理隨之动,自有种种神异杀敌。

如知山弄山、明火玩火等。”

清虚真人听得入神,思索道:“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言出法隨吗?”

“言出法隨?”

骨真想了想道:“还没有高深到这个地步。”

言出法隨哪怕在他那个时代,都是了不得的神通。

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被这种磨练精神之法触及。

张崇贵拉回了话题道:“那不知道前辈你说的人事具体指的是什么?”

“我问你们,你们在开天闢地的时候,碰到来捣乱的人会如何?”

关於这个问题,除了杀,所有人没有第二个建议。

当然,如果有能力的话,也不介意禁錮或者收编。

所以,“你们现在有受到禁錮,或者说束缚吗?”

看著在场的眾人,骨真感嘆道:“甚至感觉到跟之前有什么不同吗?”

在骨真的言语下,所有人都仔细感应了一番。

最后,“除了因为大不净道种的污染性,我只感觉到了自己的提升。”

张同贵肯定道:“没有其他任何的不良影响,甚至以前受的伤都恢復了。”

“你的伤当然会恢復。”

骨真说到此处,语气实在不能不嘆息。

毕竟,“那大水牛以子会开天之理,不仅仅是完成了自身的蜕变,也不仅仅是让大不净之道真正完成。”

他语气悠扬的说道:“他更毫不吝惜的把这样的成果分给了所有人、事。”

指了指脚下的两相分別,却又两相勾连的新天地。

“这份成果,在脚下的山河之中有。”

又指了指在场的所有人,“也在你们每个人的身上。”

“这也是我们每个人都还能回来的原因?”

听到天一真人的话,慧智僧接著道:“也是我们如今更圆满了的原因。”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在场所有人面面相覷。

良久,法印迟疑著说道:“会不会?会不会?”

会不会了半天他还是没有说出口,毕竟。

“会不会他早就给我们施了暗手?

会不会他在其他地方有谋算?

会不会我们根本还没有结束这一场劫难,依旧在他的局中?”

听到清虚真人的连珠炮,法印连连摇头道:“如果真要是这样的话,我们面对如此天人,何必还如此烦恼。”

他们的確是天人境界的强者不假,此时经过这一场磨难,更是在天人之上往前走了不知道多少步。

但天人这种东西只要聚集成群了,那就是常人。

所以说到此处,他停了下来,看向骨真道:“而且按照前辈的说法,那人是真的没有半点保留。”

“最起码在我看来是如此。”

骨真点头肯定了法印的猜测。

这也是他现在脑海中最大的疑问,毕竟贏家不仅没有对输家赶尽杀绝也就罢了,怎么连自己的收穫都不要了?

这个时代如今的道德情操已经这么高了吗?

方圆当然没有这么高的道德情操,只不过,他需要的东西已经拿到手了。

就像鼠符咒。

他以大不净之动成就的动之变数,再以子会开天的道理和实操。

揉吧揉吧,结合自己的感悟,练出来了。

更是凭藉著鼠符咒的变动之力,重练牛符咒。

或者说,把牛符咒拉回以子鼠为开端的十二元辰轮转之路。

不过,因为他手上的符咒,核心本质是能容纳一切的动。

所以他原本的牛符咒也没有改变,也没有消失,而是两个不同的牛符咒叠加到了一起。

也因为有了两个不同的牛符咒,又从牛倒推到了鼠。

这一下,鼠和牛都有了两个。

至於方圆为啥不对这些人动半点手脚?

子会开天,又怎么可以止步於开闢天地?

而且不把这一帮新生的种子丟出去,让他们自己努力生根发芽。

难不成方圆真要像一个老农民一样,时时看护他们,以及不要小瞧人的主观能动性。

就像这一回,他的收穫大是大。

但他的出力,不是看戏就是顺水推舟。

“而且人事乃是开天闢地不可或缺的一环。”

骨真直言道:“不是人间关係,而是指一种存在对另一种存在的定义、记录、詮释与共鸣。”

说著,他还是以那个时候的合象之法举例道:

“就像我们认山这个字的时候一样,就是在认知定义、记录、詮释和共鸣山,由此也构筑出了一个认知场域。

只不过,开天闢地之时的人事,面对的是整个天地。”

“如果按这么说的话,没有见过天地样貌。”

张崇贵皱著眉头道:“岂不是根本没有办法做开天闢地的事儿?”

毕竟,人事是一个存在对另一个存在的认知。

“反了。”

骨真摇了摇头道:“是先有你心中的世界,才能开闢一个外面的世界。

只不过对外界天地认知越清晰,到时候借外界天地的力量行开天闢地之事时,会越容易。”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哪怕脸颊是赤裸裸的白骨,也让眾人看到了一种哭笑不得和荒谬之感。

“就如有的傢伙,给自家世界安的人事离谱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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