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在这儿玩的欢快,也想的欢快,一页书那可就倒大霉了。

毕竟加速加的太猛了,猛到了本来是一页书模擬出来的虚幻火光,竟然慢慢的开始自主动了起来。

养育一切,毁灭一切,日光之下,並无新事。

轰隆隆,数之不尽的缘,还有紧跟著它们的种种业数和业力同时暴动了起来。

王道林他们眼前的那一点豆大业火明光,剎那间跟被人灌了汽油一样,蹭的一下蓬勃壮大到把整把血刀都给囊括在內。

撕拉拉的声音响起,整把血刀片刻之间就成了一团流动的铁水。

元光镜面上的种种影像,也更模糊,以及更真实了。

看著那仿佛要从镜面之上降临此处的鬼东西,狄云抽了抽嘴角。

语气艰涩的问道:“你確定咱们还有的玩?”

他就是再怎么信任自己的队友,此时心中也是打起了退堂鼓。

毕竟一股蛮荒的气势,从那模糊但真实的影像之中陡然降临此地。

衝击的他手软脚软、心神不定,似乎下一刻就要大难临头、天地难救。

“別担心。”

同样也有些手软脚软的王道林感受著这一幕,大笑著安慰道:“我们不仅有的玩,还能玩的越来越好。

毕竟咱们此时可是已经能够看得到对方的身影了。”

望其项背,指的不是看不见,而是看得见。

哪怕他们两个人此时看到的东西是那样的模糊,但相比於之前。

嘿嘿,boss漫长的血条的確令人绝望,但更绝望的是看不到血条。

而且,“你不觉得这种威势跟此时的天地格格不入吗?”

已经算到自己七窍流血的王道林,细细的品味著蛮荒之势一波波的衝击。

指著四周陡然暗下来的光影,提醒道:“就连天地都在排斥它。”

就是因为看到这个,所以狄云心中才一阵阵的狂跳。

毕竟原本他们在这遮掩天机和胡搞瞎搞,此地的光影本来就比外界天地暗了不少。

但现在场中所有的光影,都在以一种极不自然的方式坍塌,或者说扭曲。

要不是搞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在散发自己的光亮映照四周,这片地方早就比黑夜还黑了。

而且那种天地不谐的感觉,也越来越重。

因此,王道林哈哈狂笑道:“天命在我,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会死,我一定会成功。

哈哈哈哈。”

以前他的行为虽然说不上破坏天地,但也绝对不是什么顺天应命。

可现在面对这个不该存在於这个时代,甚至还想要强行挤入此刻时的庞然巨物。

他这个想要捣乱的傢伙,两相其害,取其轻之下。

不能说是如主角一般心想事成,却也得到了天地一时的眷顾和默许,以及某种程度上的助推。

所以狂笑声中,他掏出了一张玉符。

一张製作十分精美,一看就价值千金万银的玉符。

上面云纹缠绕如龙,在光影的照耀下仿佛活物。

“敕神詔令。”

认出这玩意是什么的狄云询问道:“这个东西有什么用?”

大日如来和不空如来藏能够跟许宣引动的业扯上关係不奇怪,但道门用来敕封诸神的盟约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

王道林摸著这一张自己从师门之中偷出来的宝贝,面带几分回忆的说道:

“佛门为了增加人手,常以度化之法拉人入门。

尤其是那些跟他们作对的外道诸神。”

停了一下,他撇了一眼挥舞五色旗已经挥的双手流血的狄云。

轻声说道:“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这一点,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毕竟佛门五色教中的黑教之所以外面的人不待见,佛门中人,乃至五色教內部也不怎么跟他们玩的原因。

除了他们的法十分偏激,甚至已近邪魔以外。

就是因为在度化这件事儿上,黑教做的最狠、最绝、最不留余地。

当然,他们后来翻车也翻的最狠。

以至於很多人都怀疑,到底是佛门中人度化了那些外道。

还是外道反度化了佛门中人,给自己批了一层佛门的皮。

而,“道门拉人的手法,说穿了就是跟人结盟。”

“五猖兵马司?”

王道林嗤笑道:“那些本来就是自己人,只不过是给了个名头。

面对那些真正的强者,道门的手法是敕封。”

顿了顿,把玉符扔向那一团虚幻光影的王道林一字一句的解释道:“给名、给位、定职、享祀。

但说穿了,就是承认。”

越说王道林的面色越冷,毕竟。

“强的给好处拉人入门,一起定规定矩,弱的自然只能乖乖俯首。

所谓的各种敕书和封神詔令就是盟约。”

说白了就是签合同,有能力的,自然能签那些好处大於坏处的合同。

甚至要是特別有能力的话,你也可以尝试自己制定合同条款。

没能力的话,自然是只能签那些当牛做马,甚至一些黑心傢伙搞得奴隶合同。

不过在最初的那个连奴隶合同都能算得上是先进的时代,大家还是很想签合同的。

尤其是如果有能力的话,还可以违约。

嗯,道门自己人在这方面搞得最狠。

也是因此,道门的合同越来越详细,越来越规范。

扯了扯嘴角,狄云冷笑道:“所以这就是道门那么强,结果斗起来那么凶的原因。”

“当然不只是如此。”

隨口回了一句之后,王道林手掐印诀。

大喝一声道:“敕。”

飞到半空的玉符,在声音落下的那一刻就自行消散,化作一缕青烟。

青烟裊裊,带著一种古老而庄重的韵味。

在半空盘旋繚绕,缓缓勾勒出一个模糊而威严的虚影。

那是一枚简化到极致的符印,或者说,一方微缩的印章。

然后,印章在半空中顶著逆反天地的蛮荒之势。

以及天地自发的排斥,坚定不移的盖了下去。

然后,轰隆一声。

无声无色的光影,轰的王道林和狄云两个人浑身通透。

一到真实不虚的波动,或者说目光看向了他们两个。

朦朦朧朧,仿佛刚起床,带著一丝被打扰的不耐与初醒的漠然。

而两人体內的一切,也隨著这道目光扭曲了起来。

当然,好听一点的说法,就是两个人接受了大道赐福。

最起码在王道林感受之中,他现在跟被大道赐福没两样。

以前那些怎么想也都不明白的道理,別说悟透,哪怕是看都看不懂的的经文。

还有过往种种的一切经歷都在被审视,被拆解重组。

然后以一种他无法理解,却直指本源的方式重新演绎。

还有著种种根本不属於他的知识和道理,疯狂的往他的脑子里面钻。

有高有低,有完整,有缺漏,还有顛三倒四的。

“这是啥?”

狄云此时已经完全被衝击傻了,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在四周疯狂闪耀。

不过他傻了,他体內的功法没傻。

黑教血刀法门运行之下,种种外道法门都被引动。

带著一种欢天喜地的意味,拋弃了佛门的种种说教。

以及黑教从其他外道、正道、邪道、魔道、妖法等等,或掠夺、或化用、或镶嵌的驳杂法理。

露出最原始的本源真意,一点都不比刚刚那股蛮荒的气势更文明,甚至还要落后。

倒不是说这玩意儿真的比蛮荒气势更古老,而是它们充斥著智慧生灵刻意为之的残忍与追求极致的破坏。

被炼化成为铁水的血刀,在这东西出现的一瞬间,仿佛乳燕投林一般的飞入他的怀中。

接受这不知道多久未曾见过的母亲,或者说,源头的重塑和抚摸。

一页书则感觉到热,纯粹的热。

热的什么业数、业力,甚至是缘,以及那些轮迴都在冒烟气。

虽然热,但彻底清醒了的他苦涩的暗想道:“我这是成了灯芯,还是灯油?”

不过无论他如何想,现在他都只能坚持再坚持。

毕竟,除了坚持,他也做不了啥了。

而在远方的大乾金山寺,那座仿佛镶嵌在大地之上的雷峰塔猛然之间,摇晃了一下。

不是它真的跳起来想要打人,而是在某种概念的层面上,它开始翻身。

“师傅?”

“怎么了,君宝?”

看著从禪定之中退出来的君宝,十天和尚微闭双目问道:“为何不继续禪定?”

“我刚刚看到雷锋塔似乎想要翻过来。”

面对自家师傅的问题,君宝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一时被惊的心神晃动。”

“是这样吗?”

念叨了一句之后,十天和尚问道:“那你看看雷峰塔在动吗?”

环顾四周一圈,君宝摇了摇头道:“塔没有动。”

嗯,依旧跟原来那样,巍峨耸立。

而且雷峰塔真要是翻过来的话,在里面坐禪的他早就跑外面去了。

“既然如此,那你还不继续今天的功课。”

听到十天和尚的话,正要继续进行坐禪的君宝想了想。

还是忍不住问道:“不知道师傅刚刚禪定之中,是否有这种感觉?”

“不仅有。”

这事儿没什么好隱瞒的,所以十天和尚很坦然的承认道:“而且我看到的比你更多。”

“那师傅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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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君宝好奇的问道:“而且你为什么一点也不著急。”

对於徒弟的好奇,十天和尚只是淡淡道:“雷峰塔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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