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个月,何泽虎来得更勤了。

起初还找个由头,说是来帮忙修东西、借本书、问个题。后来连借口都懒得编了,钥匙他手里也有一把,什么时候想来就什么时候来,像进自己家一样自然。灶台上的锅碗瓢盆他学会了洗,虽然洗得马虎,碗底还带着油花就摞上了;院子里的落叶他扫过几次,扫帚靠在大槐树上,扫到一半人就进了屋;那本翻来覆去拿着的书始终是同一本,扉页都没翻过去,书脊上的灰越积越厚,他还是煞有其事地往我妈旁边凑,指着一行字问她这个公式什么意思。

我妈倒也配合,放下手里的活计,凑过去看,头发垂下来扫在他脸上,两个人的脑袋几乎要贴在一起。我在旁边看着,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个纯粹的学渣,字都认不全,还问什么物理题?不过是找个由头往我妈身上靠罢了。

可我没有办法。

我能说什么?说“妈你别让他来了”?那我成什么人了。说我看见你们在出租屋里干的事了?那这个家就彻底散了。我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周末照常回家,照常叫她妈,照常坐在那张桌子上吃她做的饭。只是在饭桌上,我的目光偶尔会落在何泽虎坐过的那把椅子上,落在沙发上那个被他坐出一个坑的位置上,落在厨房水槽边那双不是我爸也不是我的男人的拖鞋上。

那双拖鞋是深蓝色的,四十二码,就放在鞋柜最显眼的地方,和我妈的粉红色拖鞋并排摆着,像一对正经的夫妻。

有时候我在城里读书,上着课,脑子里会突然冒出他们俩在一起的画面。我妈在灶台前炒菜,何泽虎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手从围裙的缝隙里伸进去,摸索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然后慢慢往上,握住那两团沉甸甸的软肉。我妈会佯装生气地拍他的手,嘴里说“别闹,做饭呢”,但身体不会躲开,反而会微微后仰,把更多的重量靠在他身上,脖子歪过去,露出那片白皙的、散发着体温的皮肤,方便他低头亲吻。

这些画面像长在我脑子里一样,上课想,下课想,吃饭想,躺床上还想。想到最后,心里那股火压不住了,就把被子蒙在头上,手伸进裤裆里,一边想着我妈那对晃动的巨乳和她嘴里含混的呻吟,一边机械地撸动。完事之后,盯着手心里那滩黏糊糊的东西,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恶心和羞耻——我想的是我亲妈。

可我控制不住。

他们也开始约我出去吃饭了。三个人一起,在县城里找个小馆子,点几个菜,何泽虎抢着买单,一副当家男人的做派。我妈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挨得很近,大腿贴着大腿,桌面上看着正经,桌面下不知道在搞什么小动作。

有一次吃火锅,我妈夹了块毛肚在红汤里涮,涮好了没放我碗里,先放进了何泽虎的碗。何泽虎低头吃的时候,她的手在桌面下摸上了他的大腿,我以为她只是不小心碰到了,可她的手指分明在慢慢往上爬,像一条无声的蛇。何泽虎面不改色地继续吃,嘴角甚至勾了一下,眼睛朝我这边瞟过来,带着一种得意的、挑衅的、心照不宣的笑意。

他们故意在我面前挨挨碰碰。我妈起身去拿调料,经过何泽虎身后的时候,手指在他后颈上轻轻划了一下,像是拂去一粒灰尘,可那个动作太慢、太轻、太刻意了。何泽虎伸手去够桌上的醋瓶,手臂“不经意”地擦过我妈的胸口,我妈不但没有躲,反而微微侧身,让他的手臂更完整地压过那团软肉,乳房的轮廓在他的手臂下被压扁又弹起,像被风吹皱的水面。

甚至有一次,我起身去上厕所,从他们身后经过的那几秒钟里,我看见何泽虎的手从桌面下伸过来,正正地按在我妈的大腿上,手指微微收拢,掐进她丰腴的腿肉里。我妈的腿没有合拢,反而微微张开了一些,像是在邀请他更进一步。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下,又迅速分开,像两个共谋的贼。

更过分的是后来的事。

有一次周末返校,我到得比平时早了一些,推开出租屋的门,客厅里没人,卧室的门虚掩着。我正要开口喊妈,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急促的喘息,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匆忙地遮掩。我站在门口,心跳得很快,手心里全是汗。

门从里面被推开了,我妈站在门口,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嘴唇有些肿,衬衫的扣子系错了一颗,下摆一边长一边短,露出一截白嫩的腰。她的头发有些乱,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太阳穴上。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磨过一样。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何泽虎从她身后走了出来。他倒是衣冠整齐,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有裤裆处有一小块不太自然的隆起,他双手插在兜里,恰好挡住了那个位置。他冲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不是心虚,不是尴尬,而是一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满足感,像一只偷了腥的猫,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奶油。

“维民回来了?”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跟自己兄弟打招呼,“那你们聊,我先走了。”

他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带起一阵风,那风里有我妈身上的雪花膏味,还有一种更浓烈的、更原始的、让人心跳加速的味道。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味道——衣柜里闻过无数遍的,我妈动情时身体散发出的那股腥甜的、发酵的雌性气味。

他走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了。我妈转过身,假装去收拾屋子,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只拖鞋——那只拖鞋不应该出现在卧室门口的,她昨晚穿的不是这双。

“妈。”我叫她。

“嗯?”她没回头,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闷闷的。

“你衬衫扣子系错了。”

她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我听见她轻轻地“啊”了一声,接着是窸窸窣窣解扣子重新系的声音。

我没有再说话,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把书包扔在床上,仰面躺下来。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个干涸的闪电。我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我妈站在门口,脸通红,嘴唇红肿,衬衫扣子系错了一颗。何泽虎从她身后走出来,裤裆鼓着,表情餍足。

他们刚才在干什么,不用想也知道。

我已经不生气了。或者说,我已经过了那个会生气的阶段了。第一次在衣柜里看到的时候,我恶心、愤怒、想冲出去揍何泽虎一顿,想把那些污秽的画面从脑子里剜掉。可现在,看了这么多次,听了这么多次,想了这么多次,那种尖锐的刺痛已经被磨钝了,变成一种持续的、隐隐的、像牙疼一样的闷痛。你不会因为牙疼而暴跳如雷,但它一直在那里,吃饭的时候疼,说话的时候疼,不说话的时候也疼,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你,那里有个烂掉的洞。

他们已经开始半公开地同居了。何泽虎的衣服出现在我家的衣柜里,和他妈的衣服挂在一起,内裤和胸罩挨着,像一对正经夫妻的衣柜。牙刷杯里多了一支蓝色刷柄的牙刷,剃须刀放在洗脸台的架子上,旁边是我妈的粉红色修眉刀。床头柜上多了一个烟灰缸,里面总有几根捏扁的烟蒂,我妈以前最讨厌烟味,现在那个烟灰缸就放在她那一侧的床头柜上,她每天晚上枕着烟灰缸睡觉,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们只是假装我不知道。

我妈依然在我面前扮演那个端庄的母亲,早起给我做早饭,问我学习怎么样,天冷了叫我多穿衣服。何泽虎在我面前也收敛了许多,不再叫我“小舅子”,不再跟我说那些下流话,客客气气的,像个懂事的哥哥。他们俩在我面前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不挨碰,不亲近,说话的时候隔着一米远,像两个普通的、不太熟的邻居。

可我知道,只要我转过身去,只要我关上门,只要我坐上回县城的班车,他们就会立刻撕下那张伪装的皮,像两条发情的蛇一样纠缠在一起。他的手会伸进她的衣服里,她的腿会缠上他的腰,他的嘴唇会含住她的乳头,她的嘴里会含住他的阴茎。他们会在我睡过的那张床上做爱,会在我吃饭的那张桌子上做爱,会在我妈给我辅导作业时坐的那把椅子上做爱。他们会在每一个我想象得到和想象不到的角落里,用每一种我知道和不知道的姿势,一次又一次地、不知疲倦地交媾。

而我,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我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读书,继续回家,继续叫妈。然后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躺在这张吱呀作响的小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脑子里反复播放那些画面,手伸进裤裆里,一边恶心自己,一边无法停止地撸动。

我想过很多次,要不要干脆不回来了。住在学校,周末也不回来,眼不见为净。可每到周五,我还是会鬼使神差地坐上那趟班车,经过那条熟悉的路,走进那个熟悉的家。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也许是期待一切能回到从前,也许是想亲眼看看他们到底还能有多过分,也许只是——那个衣柜里的、被羞辱的、偷窥的快感,已经像毒品一样,让我上瘾了。

我恨他们。恨何泽虎,恨我妈。

但我更恨我自己。

国庆节前,快放假的前一天,我妈突然把我叫回家里。

那天刚好学校被当做高考考场,我们提前放学。我到镇上的时候刚过十一点,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把老街的青石板路晒得发烫。我背着书包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巷子往家走,经过王记杂货铺的时候,老板娘探出头来跟我打招呼:“维民回来啦?你妈刚才还念叨你呢。”我应了一声,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

走到楼下,我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窗户。窗帘拉开着,能看见里面白色的纱帘被风吹得微微飘动。我妈的身影在窗前晃了一下,又消失了。

我上了楼,门虚掩着,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浓烈的雪花膏气味扑面而来。我妈正站在客厅的穿衣镜前,背对着我,正在整理衣服。听见动静,她转过身来,冲我笑了笑:“回来了?快进来,把门带上。”

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她穿了一件低胸的黑色紧身针织衫,领口开得很低,V字形的开口几乎一直延伸到胸口正中间,两团白花花的乳肉从领口里挤出来,像两块发酵过度的面团,鼓鼓囊囊地堆在那里,中间的乳沟深得能夹住一支笔。那件针织衫薄得过分,紧紧贴在她身上,把她上半身的曲线勾勒得纤毫毕现——从肩膀到腰肢,再从腰肢到胯骨,每一处起伏都清清楚楚。最要命的是,那件衣服的布料薄到在光线下几乎是半透明的,能隐约看见里面黑色蕾丝文胸的轮廓,甚至能看见文胸边缘那圈繁复的花纹,像蛇一样蜿蜒在她丰满的胸脯上。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超短裙,短到什么程度呢?她站着不动,裙摆刚好包住屁股,只要稍微弯一点腰,后面的风景大概就一览无余了。裙子的面料很有弹性,紧紧地箍着她的臀部,把那两瓣浑圆饱满的臀肉勒得微微鼓出来,像是随时会把裙子撑破。两条腿裹着黑色的丝袜,那种丝袜薄得像第二层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泽,把她修长笔直的双腿衬托得像两根温润的玉柱。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细跟高跟鞋,鞋跟足有十厘米,把她的脚背弓成一个优美的弧度,小腿的肌肉因此绷得更紧,线条更加流畅。

她的头发散着,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衬得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更加白皙。她化了妆——不是平时那种淡妆,而是浓妆。眼线画得很重,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慵懒的、勾人的意味。嘴唇涂了暗红色的口红,丰润饱满,像一颗熟透的樱桃。耳朵上戴着一对银色的小耳环,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她就那么站在穿衣镜前,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拉了拉裙摆,试图把它往下拽一拽——但那裙子实在太短了,再怎么拽也遮不住什么。她拽裙摆的动作反而让领口更低了,我甚至能看见她乳沟深处那一点细微的汗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三十四岁的女人,打扮成这样,哪里还像个老师?

分明像个……我心里冒出那个词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但那个词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蹦了出来,像一颗熟透了的果子从树上掉下来,拦都拦不住。

婊子。

不是那种站在街边拉客的廉价妓女,而是那种高级的、有经验的老妓女——知道怎么穿最能勾住男人的眼睛,知道露多少最让人心痒,知道什么动作最撩人,什么表情最销魂。她站在镜子前微微侧身,审视着自己的侧影,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意的微笑,像是一个商人打量着自己最值钱的货物。

“维民,过来。”她朝我招手,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她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那条短裙随着她坐下的动作又往上缩了一截,露出大腿根部一大截被黑丝包裹的皮肤,丝袜的边缘有一圈深色的蕾丝边,像一道隐秘的边界线,引人遐想。

我走过去,在离她最远的沙发角上坐下,把书包放在脚边。屋子里的光线很亮,正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那件黑色紧身衣在光线下几乎变成透明的,我能看见她肩膀上的皮肤,能看见文胸吊带在她肩头勒出的一道浅浅的痕迹。

我妈看着我坐得那么远,皱了皱眉,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那么远干什么?过来,坐妈旁边。”

我没办法,只好挪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刚一坐下,那股雪花膏的香味就浓烈地扑过来,下面还藏着一种更原始的、更温热的气息——那是她身体本身的味道,混着一点点汗味,混着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雌性的荷尔蒙气息。那股气味钻进我的鼻腔,像一根羽毛轻轻撩拨着我的神经,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维民,”我妈侧过身子对着我,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这个姿势让她的身体完全朝我打开,领口里的风光一览无余。我的眼睛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不由自主地往那个方向看——两团白嫩的乳肉被黑色蕾丝文胸托得高高的,挤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乳房的皮肤细腻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在黑色衣料的衬托下白得发光,上面甚至能看见几根细微的青色血管。

我妈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但她没有躲,也没有遮掩,反而微微挺了挺胸,好像巴不得我看似的。她的嘴角甚至勾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得意。

“妈跟你说点事,你小声点。”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神秘的、小心翼翼的语气,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嗯。”我说,努力把目光从她胸口移开,盯着茶几上那只缺了口子的瓷杯。

“你觉得何泽虎这孩子怎么样?”

我一肚子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何泽虎,又是何泽虎。这个名字最近在我妈嘴里出现的频率高得不正常,每次提起他,我妈的表情都会变得不一样,眼神会发亮,嘴角会不自觉地上扬,连声音都会柔和几分。那种变化太细微了,细微到旁人根本注意不到,但我是她儿子,我跟她一起生活了十五年,她脸上每一根肌肉的走向我都了如指掌。

但我还是靠意志力把那团火压了下去。不能发作,不能让她看出什么。我甚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可能轻松、随意,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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