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几点疏星在厚重的云层后时隐时现。城市的喧嚣在进入这片相对僻静的旧厂区改造区域后,便仿佛被无形的屏障过滤,只剩下夜风穿过枯枝败叶的呜咽,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模糊的犬吠。

苏晴裹着那件不合时宜的黑色风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记忆里有些模糊的街道上。脚上那双毛茸茸的拖鞋踩在冰冷坚硬的地面,发出细微的、与这寂静夜色格格不入的“噗噗”声,让她感觉格外不真实,也格外……脆弱。每一步,都牵扯着她还未完全愈合的肌肉,也敲打着她那颗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心脏。

她凭着那夜被薇拉带回来时,在极度恐惧和疲惫中勉强记下的零星片段——那栋有着特殊外墙颜色的公寓楼,那个隐蔽的入口,电梯旁一盆略显萎靡的绿植——跌跌撞撞地寻找着。夜风吹得她脸颊生疼,也让她裸露在风衣下摆外的小腿和穿着白色袜子的脚踝感到一阵阵寒意。但她不敢停下,也不敢加快脚步,生怕错过了某个关键的标志,或者惊动了什么未知的危险。

终于,在拐过几个弯,穿过一条昏暗无人的小巷后,那栋记忆中的、有着暗红色砖墙和独特几何线条的公寓楼,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矗立在了她的面前。楼体大部分窗户都暗着,只有零星几扇透出昏黄或惨白的光。薇拉的公寓,应该在高层,具体哪一扇……她抬头望去,目光在那些相似的窗口间逡巡,最终,锁定了一扇拉着厚重窗帘、但缝隙中似乎隐隐透出一丝极暗淡、不同于寻常照明光线的窗口。是那里吗?她不确定,但直觉告诉她,很可能是。

她站在楼下,仰望着那扇窗户,冰冷的夜风灌进她敞开的衣领,让她打了个哆嗦。真的要上去吗?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回到那间暂时安全的公寓,度过三天“自由”但空虚的时光,然后乖乖回到仓库,继续那无休止的刑枷地狱……

不。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她狠狠掐灭。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已经走到了这里,用掉了宝贵的恢复药剂,穿上了那件羞耻到极点的衣服,赌上了林霜姐妹那不可预测的反应和薇拉这边更大的未知。她没有退路了。

她紧了紧身上的风衣,尽管知道这薄薄一层根本无法抵御内心的寒冷和恐惧。然后,她迈开脚步,走进了公寓楼寂静无人的大堂。感应灯应声而亮,惨白的光线将她孤独的身影拉得很长。电梯的金属门映出她模糊不清、脸色苍白的倒影。

她按下记忆中薇拉曾按过的楼层按钮。电梯缓缓上升,轻微的失重感让她胃里有些翻腾。她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手心渗出冰冷的汗水。

“叮——”

电梯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高级香薰和尘埃混合的、略带沉闷的气息。苏晴按照记忆,走到那扇厚重的、深色的防盗门前。

就是这里了。薇拉的家。她噩梦与短暂“温柔”交织的另一个牢笼的入口。

站在门外,苏晴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狂跳的声音,几乎要撞破胸膛。恐惧、羞耻、犹豫、孤注一掷的决绝……种种情绪如同沸腾的开水,在她胸中翻滚冲撞。

不行,不能这样进去。她需要……一个“姿态”。一个明确表示她“记得约定”、“主动来玩”、并且做好了“被玩”准备的姿态。薇拉喜欢掌控,喜欢“游戏”,喜欢看她在束缚中挣扎或屈服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空气中所有的勇气(或者说疯狂)都吸进肺里。然后,她做了一件连她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

她先是伸手,从风衣口袋里(实际上是系统空间),取出了那个冰冷的、带着她体温和残留唾液气息的金属口球——那是林霜的,但此刻,它成了一个象征。她闭上眼睛,颤抖着,将这枚象征着绝对沉默和屈服的冰冷球体,慢慢地、不容置疑地,塞进了自己嘴里,然后摸索着扣紧了后面的皮带。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堵塞感和异物感瞬间充盈口腔,剥夺了她最后的言语能力。泪水,因为这主动的屈辱,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接着,她在心中默念,打开了系统商店。几乎是瞬间,她用意念选中并购买了那套【“缚影”基础绳缚套装(仿制款)】。

【购买成功。“缚影”基础绳缚套装(仿制款)已使用。】

刹那间,数道粗糙而坚韧的绳索凭空出现,仿佛有生命般,迅速而精准地缠绕上她的身体!手腕被猛地反剪到身后,绳索交叉勒紧,打上牢固的死结。紧接着,绳索绕过她的手臂,在胸腹上方交叉收紧,带来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将她胸前并不算丰盈的曲线勒得更加明显。绳索继续向下,在她大腿中部和膝盖上方分别紧紧缠绕数圈,最后将她的双脚踝也牢牢捆在一起。

整个过程快得只在呼吸之间。当苏晴重新能“感知”自己的身体时,她已经被一套与她记忆中和林霜风格极其相似的粗糙绳缚,结结实实地捆绑了起来!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身体被绳索切割、固定,双腿并拢无法分开。绳索深深陷入她刚刚恢复一些的皮肉,带来清晰而尖锐的痛楚。而那件粉色连体衣,在绳索的勒缚下,更紧地贴合身体,胸前的布料被勒出皱褶,而下身那个羞耻的镂空,则在绳索的间隙和风衣下摆的晃动间,若隐若现。

她成了一个被自己主动“打包”好、带着“礼物”(粉色连体衣和束缚)上门,却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的、活生生的“祭品”。

做完这一切,苏晴靠在冰冷的金属防盗门上,剧烈地喘息着(尽管被口球阻碍)。身体的束缚感和口中的堵塞让她头晕目眩,但心中的那股决绝,却奇异地将恐惧压下去了一些。她抬起被束缚、无法自由活动的手臂,用戴着手套(之前为了方便一直戴着)的、笨拙的手背,轻轻地、但足够清晰地,敲了敲那扇厚重的门。

“叩、叩、叩。”

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门内,一片寂静。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几秒钟,才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后。那脚步声有些拖沓,带着一股明显被打扰的、不耐烦的意味。

“谁啊?”一个沙哑的、带着浓浓倦意和不悦的女声从门内传来,是薇拉的声音,但听起来比苏晴记忆中要疲惫、烦躁得多。

苏晴无法回答,只是又用尽力气,用手背轻轻敲了三下门。这一次,更急切一些。

门内沉默了片刻。然后,是防盗链被解开、门锁被转动的声音。“咔嚓”一声轻响,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道缝隙。

一张美艳却带着明显憔悴和烦躁的脸,出现在门缝后。薇拉的头发有些凌乱,不似往常那般一丝不苟,眼圈下有着淡淡的青影,红唇也失去了往日的饱满光泽,显得有些干涩。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皱巴巴的丝质睡袍,腰带随意系着,领口大开,露出一片雪白但似乎也消瘦了些的肌肤。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被打扰睡眠的恼火和不耐,但当她的目光,落在门外那个被粗糙绳索捆绑、口中塞着口球、身上只披着一件敞怀风衣、露出里面粉色布料、脸上还挂着泪痕、正用一双蓄满泪水、却直直望着她的、熟悉的眼睛时——

那抹浓重的、不耐烦的憔悴,如同被狂风扫过的薄雾,瞬间凝固,然后,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了极致的震惊、错愕,以及……难以置信的、狂喜的光芒!

“苏……苏晴?!”薇拉的声音陡然拔高,因为过于惊讶而微微变调,她猛地一把将门完全拉开,整个人似乎都僵在了门口,睡意和烦躁一扫而空,那双总是带着慵懒与掌控的美眸,此刻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门外的苏晴,仿佛看到了一个绝不可能出现的幽灵,或者一个从天而降的、最不可思议的礼物。

下一秒,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门,完全不顾自己只穿着睡袍、赤着脚,猛地伸出双臂,将门口被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的苏晴,紧紧地、用力地,一把搂进了怀里!

“苏晴!!!真的是你!!”薇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剧烈的颤抖和一种近乎失而复得的狂喜,手臂收得那么紧,几乎要将苏晴勒进自己的骨血里。苏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她急促的心跳,以及她身上传来的、混合了倦怠、香水尾调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孤独气息的味道。

这个拥抱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用力,充满了薇拉毫不掩饰的激动和占有欲,让苏晴瞬间懵了。她想过薇拉的各种反应——冷漠、嘲弄、惊讶、甚至暴怒——却唯独没想到,会是如此直白、如此激烈的……喜悦。

薇拉似乎真的……憔悴了?而且,看到她,竟然这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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