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观察室里,那沉默而复杂的握手,并未持续太久。苏晴很快便因为极度的疲惫和身体的虚弱,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但她摊开掌心、允许薇拉握住的动作,和那不再全然空洞、带着一丝复杂疲惫的眼神,却像一颗被小心埋入冻土的种子,在薇拉那一片冰冷悔恨的心田中,悄然种下了一线极其微弱的、名为“可能”的希望。

薇拉不敢松手,也不敢再睡,只是那样僵坐着,维持着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紧紧握着苏晴那只冰凉、伤痕累累、被束缚着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头和苍白的面容。直到下午,医生再次带着两名护士进来查房,并请来了器械科的一位技师,准备为苏晴解除身上那些特殊的束缚装置。

取下束缚的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但也更加触目惊心。技师用专业的工具,小心地剪断了那些特制皮革束缚带上的金属扣环和连接件。当黑色的皮革被一层层剥离,露出下面苏晴苍白、纤细、却布满了新旧交错的、深紫色勒痕、摩擦伤和皮下淤血的皮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手腕、脚踝、腰腹……那些地方,皮肤的状况糟糕得令人心惊,有些地方甚至因为长时间的压迫和摩擦,表皮已经破损、渗液,与皮革内衬粘连在一起,分离时带来了细微的撕裂和更多的疼痛,让沉睡中的苏晴也忍不住在昏睡中发出几声模糊的痛苦呻吟。

薇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色比苏晴还要苍白,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每一次皮革被剥离,露出下面更清晰的伤痕,都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狠狠剐过。她想起自己也曾用过绳索,想起林霜那些粗糙的麻绳和皮革……苏晴身上这些重叠的、颜色深浅不一的伤痕,有多少是林霜留下的,又有多少……是她间接造成的?

当最后那个黑色的皮质颈环被小心取下,露出苏晴纤细脖颈上那道已经缝合的、新鲜的伤口,以及周围一圈清晰的、因为长时间佩戴而留下的、深红色的压痕时,薇拉几乎要站立不稳,扶住了旁边的墙壁,才勉强没有倒下。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惊扰了沉睡的苏晴,也怕……暴露自己此刻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灭顶的愧疚和心疼。

束缚终于全部解除。医生为苏晴身上那些新暴露的伤口进行了消毒和简单的包扎,并重新检查了脖颈处的缝合。苏晴的身体,终于摆脱了那些黑色的、象征着禁锢和痛苦的“外壳”,彻底暴露在医院的灯光下。那具身体,苍白、纤细、布满了各种伤痕,虚弱得仿佛一碰即碎,像一件被反复蹂躏、几乎要支离破碎的、脆弱而凄美的艺术品。

薇拉看着这样的苏晴,心中那点因为握手而燃起的微弱希望,瞬间被更加汹涌的、名为“心疼”和“保护欲”的浪潮淹没。她必须做点什么。她不能让苏晴再回到林霜那里,回到那个布满伤痕和冰冷侵犯的仓库。

当医生和护士离开,观察室里再次只剩下她们两人时,薇拉站在床边,看着苏晴依旧沉睡的、终于不再被任何外物束缚的脸,心中下了一个决定。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拨通了林霜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林霜冰冷得几乎能冻结空气的声音:“薇拉。你还敢打来。”

薇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林霜,苏晴在医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林霜的声音更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你把她怎么了?”

“她没事!暂时脱离危险了!”薇拉急忙解释,语速很快,“是虚脱、失血和一些皮外伤。但她的情况很不好,非常虚弱,身上……有很多伤。医生说她需要静养和营养。”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薇拉能想象到电话那头,林霜那张冰冷的脸和眼中翻涌的暴怒。

“所以?”林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所以……”薇拉咬了咬牙,说出了那个在她心中盘旋了许久的、近乎疯狂的念头,“我想……跟你商量一下。苏晴现在的情况,真的不适合再……回去。她需要人照顾,需要好好恢复。你能不能……让她在我这里待几天?就几天!我保证,我会好好照顾她,等她身体好一点,稳定了,我亲自把她……送回去。”

这个请求,无异于与虎谋皮。薇拉知道,林霜绝不会轻易答应。但她必须试试。苏晴那副伤痕累累、虚弱不堪的模样,让她无法坐视不理。

果然,电话那头传来林霜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薇拉,你是不是忘了,苏晴是我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这种要求?”

“我知道!”薇拉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恳求,“我知道我没资格!但是林霜,你看看苏晴现在的样子!她差点就……就没了!她现在经不起任何折腾了!你把她带回去,能给她什么?那个冰冷的仓库?还是你那些……‘游戏’?你真的想看她死吗?”

她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中了某个点。电话那头的呼吸,似乎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瞬。

薇拉趁热打铁,声音放软,带上了一丝哀求的意味:“就几天,林霜。我求你。让她在我这里缓一缓。我发誓,我不会对她做什么,我只是想照顾她,让她能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等她好一点,我立刻、马上,完好无损地把她送还给你。我保证。而且……你可以随时知道她的情况,甚至可以……来‘看’她,如果你不放心的话。”

她几乎是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勇气和“卑微”,在向林霜恳求。为了苏晴。

长久的沉默。薇拉的心,在这片沉默中,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知道,林霜在权衡。权衡苏晴的“价值”和“状态”,权衡与她薇拉正面冲突的风险和代价,也权衡……薇拉这番话里,那不易察觉的、对苏晴“状态”的在意,是否意味着某种可以利用的“弱点”。

最终,林霜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奇异的玩味:“薇拉,你好像……很在意她现在的样子?”

薇拉的心猛地一沉,但事已至此,她没有退路。“是。”她坦然地承认了,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是我……害她变成这样的。我有责任。所以,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一点。只是照顾她几天。对你来说,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一个更健康、状态更好的‘所有物’,玩起来也更有趣,对吧?”

她最后那句话,带着一丝自嘲和苦涩,却也精准地迎合了林霜那扭曲的心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令人心焦的沉默。然后,林霜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少了些冰冷的杀意,多了些审视和评估:“几天?”

“三天……不,五天!”薇拉立刻说,“就五天!五天后,我亲自把她送回来!”

“好。”林霜的回答,干脆得出乎薇拉的预料,但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冰冷的威胁冻结,“五天。这五天,她可以待在你那里。但如果你敢耍花样,或者五天后她没有‘完好无损’地回来……薇拉,你知道后果。我会让你,和苏晴,都付出比现在惨痛百倍的代价。”

“我明白!”薇拉连忙保证,手心已经是一片冷汗,“谢谢!谢谢!”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了。薇拉握着手机,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她成功了?林霜竟然真的答应了?虽然只有五天,而且充满了危险的条款,但这已经是她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她走回床边,看着依旧沉睡的苏晴,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是庆幸,是沉重,是如履薄冰的危机感,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和一种……想要将眼前这个脆弱生命好好保护、照顾起来的、近乎本能的冲动。

当苏晴再次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将观察室染成一片温暖却虚幻的橙红色。她感觉自己身上轻松了许多,那些沉重的、无处不在的束缚感消失了,虽然身体各处依旧传来清晰的疼痛和虚弱,但至少……不再被捆绑了。

她微微动了动,发现自己的一只手,依旧被一只冰凉、却握得很紧的手握着。她转过头,看到了趴在床边、似乎因为疲惫和紧张过度而终于支撑不住、歪着头睡着的薇拉。

薇拉的睡颜依旧憔悴,眉头紧锁,即使在睡梦中,也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不安。但那张脸,在夕阳光线的柔和晕染下,似乎少了些白日的尖锐和苍白,多了几分疲惫的、易碎的柔和。

苏晴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抽回手。脑海中,回响起昏睡中隐约听到的、薇拉似乎在和谁低声讲电话的声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恳切,甚至带着哀求。是为了她吗?

就在这时,薇拉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动静,睫毛颤了颤,醒了过来。看到苏晴睁着眼睛看她,薇拉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是小心翼翼的欣喜。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吗?”薇拉一连串地问道,声音依旧嘶哑,但努力放得轻柔。

苏晴看着她,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然后,目光落在了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和脚踝上——那些黑色的束缚带,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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