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切入点
我花了三天时间,让团队把华信公司所有关键人物的底细摸了个遍。
最终锁定目标:王工,全名王志强,38岁,华信公司资深运维工程师,医院项目负责人。从2020年起,他就常驻得志国际医院机房,几乎每周有五天睡在值班室的小床上。老婆在老家带孩子,他一个人在蓉城打拼,月薪两万出头,房贷车贷压得喘不过气,去年刚因为孩子上小学又借了二十万贷款。
软肋很明显。
我没有亲自出面。
通过两条中间人渠道——一条是蓉城本地混灰产的掮客,一条是我父亲留下的老关系里的信息贩子——我把“活儿”甩给了王工。
第一次接触,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三晚上。
地点选在蓉城南三环外一家不起眼的24小时自助洗车店。王工下班后习惯在这里洗车,顺便抽根烟喘口气。
我让中间人把一辆黑色奥迪A8停在洗车店对面,车窗半降,递过去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
十万现金(见面礼)
一张写着手机号的纸条(一次性卡)
王工打开信封时,手抖了一下。
中间人声音很低:“王哥,有人想跟你谈笔生意。不是让你干违法的事,只是借点资料。医院五年的数据库备份,完整导出,一份镜像。事成之后,先给你一百万现金,后续合作还有大头。事后当没发生过,你继续上班,该干嘛干嘛。”
王工沉默了很久,烟灰掉了一地。
他问:“谁要这些?”
中间人笑笑:“商业对手。得志集团这几年扩张太快,有人看不惯,想拿点东西应对竞争。放心,不会牵扯到你头上。你只是……帮个忙。”
王工把信封塞回中间人手里,声音发干:“我考虑考虑。”
中间人没逼他,只是把纸条留给他:“三天内回消息。别跟任何人说。有人知道的话,对我,对你,对你老婆孩子都不好,你应该明白。”
三天后,王工的短信来了。只有四个字:
“可以谈。”
第二次见面,是在郊区一家废弃的物流园仓库。
我还是没露面,让中间人带去一台加密笔记本和一个移动硬盘。
王工来的时候,脸色苍白,眼圈发黑,像三天没睡。
他坐下第一句话就是:“我不要现金。我要两百万,一次性打到我老婆的卡上。户口本、结婚证、孩子出生证明我都带了,你们可以核实。钱到账,我就干。”
中间人点头:“可以。但你要保证:数据完整,不留痕迹;事后删除所有操作日志;以后我们再有需要,你继续配合。守口如瓶,这件事当没发生过。”
王工苦笑:“我还能有什么选择?你们连我家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
中间人把笔记本推过去:“先验货。给你看下需求清单。”
王工拿出一块几块硬盘交给中间人,说到:“5年的数据很大,数据很杂,我只能告诉你这数据是完整的,其他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中间人耸肩:“谢谢王工,数据之后我会让人专门进行分析,我们只要资料,不干别的。你懂的,商场如战场。”
他顿了顿:“但我得先确认钱到账。两百万,一分不能少。”
中间人拿出手机,当场转账——用的是离岸账户,层层洗白。
王工看着到账短信,眼睛红了。
“钱我收了。但我有条件:别让我知道你们要干什么。别让我老婆孩子出事。干完这一次,以后合作可以,但别再威胁我家人。”
中间人点头:“成交。”
中间人拿起硬盘放入一个手提箱起身向A8走去,点火启动,车辆消失。
我坐在地下室的监控屏前,看着实时传回的画面。
王工的背影佝偻,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狼。
我低声对屏幕说:
“王工,谢谢你。”
“你不知道,你帮的不是商业对手。”
“你帮的是……一个要让他们血债血偿的人。”
我关掉画面,深吸一口气。
数据到手,只是第一步。
等镜像传回来,我会亲自一条一条过。
朱得志的医院,他的钱,他的秘密,他的女儿……
都会在我手里,一点点被拆开。
而苏紫涵……
她那身官袍,也快保不住了。
我站起身,走向训练区。
今晚,我要加练两小时。
我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一米八二,一百七十五斤,肌肉线条冷硬如铁,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开口:
“方念珠。”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冲动。”
“是像蜘蛛一样,织一张看不见的网。”
“然后从朱得志的医院下手——先偷数据,再挖黑料,最后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帝国一点点腐烂。”
是恨意被压到极致后,反弹出的快感。
我转头,看向墙上的时间表。
距离“蓉城文旅融合高质量发展大会”还有二十三天。
那将是我的第一次公开亮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