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笑了,西服里面的衬衫敞着两粒扣,他将背往后一靠,就立刻显得这人很浪荡,像精心调制的香水,前调是玩世不恭,后调是深不见底。

“冤枉啊,大小姐。”他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眼底却没什么惧意,“我要是早知道,肯定先打断他的腿,绑也得把他绑到神父面前,等你说完我愿意再考虑要不要给他松绑。你不要面子,我还想多活几年呢,哪敢看你当众出丑?”

他顿了顿,忽然倾身靠近,“不过现在也不晚。只要你点头,我保证他以后只能推着轮椅去见他的今生挚爱。需要我这么做么?”

“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最不提倡这种粗暴的行为了。再说了,就算我想把他剁碎了喂狗,我也不能真这么干呀。虽然我没有父母,不需要给谁养老送终。但犯罪记录可是会成为谢家的污点,万一牵连到我姐姐一家,让他们名誉受损,到时候他们能放过我?”

“但我也不会放过他,我知道他这人最要体面,所以我要让他找个没人的地方上吊去,最好留下一份遗书,向我表达诚挚的歉意,忏悔自己的失败,愚蠢和有眼无珠。”

陆离下巴点了点,表示赞同:“有道理。我要是他,与其将来落在你手里,不如自己先体面地了断,好歹还能留个全尸。”

“可我还是纳闷,壹壹啊。”他唤了一声乔之易的小名。

“怎么?”

“你说,他那个所谓的真爱,究竟是美成什么模样,才能让他有胆子从你这里逃婚?这些年,他挨的那些巴掌,难道是白挨了,没长半点记性?”

“谁知道呢?”她轻声说,指尖蜷缩起来,发出细微的脆响,“也许不是对方有多美,只是程现他……突然活腻了吧。”

乔之易笑意盈盈,给陆离看了下自己发抖的右手,“你还是先帮我报警吧,你看,我现在气得手有点抖,都拿不稳手机了。”

程现有句话倒是没说错,她确实从未感受过来自父母那种毫无保留的爱。

唯一的姐姐,年长她十六岁,因为两人相差甚远的外貌和身高,乔之易也无法确认是不是亲姐妹。

或许佣人们私下的议论才是真相,她不过是谢家当年在美国谈生意时,一时兴起从街边捡回来的,冠上“夫人妹妹”的名头,不过是豪门用来行善积德的勋章。

陆离伸出手,包裹住她颤抖的指尖。他直视着她的眼睛,在她的眼里看到了她想把程现脑浆都打出来的心思。

“报警的理由呢?警察可不管感情纠纷,只会建议你们私下调解。”

“理由就是他偷了我的车。”

陆离眉梢微动:“那辆卡宴啊?不是你送他的结婚礼物?”

“车辆登记证上,白纸黑字,写的可是我的名字。”乔之易抽回手,抱臂靠在梳妆台边,眼神睥睨,“陆离,你真当我是什么为爱昏头,任人拿捏的冤大头吗?”

陆离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一只手虚虚地揽住她后腰,另一只手拿出自己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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