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又应激了
“我为什么降额,你心里没数?”
三月的夜晚尚有凉意,她小腿起了层鸡皮疙瘩。谢非明瞥了一眼,对助理吩咐:“空调调高一点。”
“你给程现买车又买房,上个月又把附属卡刷爆了。Joy,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我凭什么要花自己的钱,让你去养那个白眼狼男人,嗯?”
平心而论,谢非明待她确实不薄。
作为妻子的妹妹,从小养在身边,锦衣玉食地供着。
每月二十万的生活费,百万额度的附属卡,这待遇比他亲儿子谢之南还要优渥。
可这点钱根本填不满她的极端物欲。
钱不够花怎么办?
她自有门路。
小时候盯上外甥的零花钱和压岁钱,上了高中认识了陆离,连那位阔少的饭卡都不放过。
硬是靠着东拼西凑和谢非明给的底子,把自己活成了各大奢牌的S级客户。
为了维持这穷奢极欲的活法,她毕业后和陆离合伙开了家MCN公司。
顶着“人间富贵花”的名头亲自下场做颜值主播,凭着那张混血浓颜差点被某个制作人看上,点名要她去演《新还珠格格》的香妃。
结果呢?
陆离以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容易得罪圈内大佬”为由婉拒了。
谢非明更是直接下了禁令,不准她踏足娱乐圈,为此甚至将她关在家里禁足一个月。
那一个月堪称谢家的噩梦。
乔之易把家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最后竟从五楼水管爬下来。
也不是为了逃跑,而是直奔车库,把谢非明的几辆豪车砸了个稀巴烂。
谢非明教养再好,那天也气得扬手想扇她。
结局是两人在车库大打出手,最终以谢非明脸上挂了彩,乔之易被强行押回房间告终。
自此,全家再没人能管得住她。
这极端性子变本加厉,折腾身边人成了家常便饭。
好不容易忽悠来程现那个小镇做题家,看他脾气好、模样周正,以为是个能捏在手里的老实人,谁曾想乔之易也有失算的一天。
“他算个什么东西,你凭什么因为他不给我钱?”乔之易抽回脚,声音拔高,“一条脏狗而已,只是因为被我拴上绳之后,多了那么一点光环,居然就迫不及待去吃屎,还随便跟母狗交配。我不把他宰了誓不为人!”
谢非明整理了下裤腿上的鞋印,淡淡道:“投资失败是常有事。及时止损,好过继续追加沉没成本。不要再继续惹事生非了。”
“你说得轻巧!”乔之易冷笑,“被当众打脸的不是你!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是不是早就看出他不是好东西,就等着看我一败涂地?我告诉你,如果不是为了让你们家庭感情和睦,我根本不可能和这种平民结婚。你今天必须补偿我精神损失费,现在就打钱!”
谢非明看了她一眼,沉默不语,并没有因为她的吼声而动容,似乎是习惯了。
直到乔之易踹了一脚副驾驶的座椅,惊的前排助理浑身一颤。
“喂!打钱!”她指着前排助理的后脑勺,“他的钱是不是在你这里?现在,立刻,转账!”
“乔……乔小姐,您先控制一下情绪,您何必跟谢先生对着干呢?您就算要天上的星星,谢先生都会想办法给你摘下的……”助理勉强挤出笑。
乔之易思考了几秒,又恢复了笑容,挽住谢非明的手臂。
“姐夫~你这么有钱,我不找你要钱找谁要?而且是你承诺过会养我一辈子的,就算我结了婚你也要给我钱的,这是你欠我的呀。趁他们都在这里,我跟你保证,你只要按时给我打钱,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今后在哪儿都喊你daddy行吗?需要我现在给你磕三个头吗?”
谢明非这次用更冷咧的目光看着她,车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乔之易,你们的父母都可以抛弃你们姐妹俩,更何况我和你非亲非故,我做到这个份上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要是再得寸进尺,我不仅可以起诉你,让你还钱,还可以把你送到精神病院。”他说。
“是你言而无信,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乔之易猛的扑上去,一把扯下他的眼镜砸在车窗上,“你以为自己这副样子很牛很帅吗?没有近视戴什么眼镜,四十岁的人装什么斯文败类!我真的是要吐了,你们这些贱男人能不能去死啊!”
眼镜装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前排助理吓得魂飞魄散,偷偷摸出手机给妻子发徽信:“老婆,我爱你,如果今天我还能活着回家,一定给你补一场盛大的婚礼。你简直是这个世界最温柔的人,我感谢你是个正常人!”
谢明非只是侧过头,用手指抵住眉心,侧脸线条紧绷,透出几分冷峻。
“凭你除夕那天,把我那辆宾利开进客厅,让我不仅报废了一辆车,还差点被你撞死,这件事就能把你送进精神病院了。”
“这件事情你打算说一辈子了是吧?我说你们这些有钱人怎么这么斤斤计较?能不能有点包容心,能不能换位思考一下啊?我根本没有要撞你,是因为车库停满了,我只是暂时把车停在客厅而已。这还能怪我?你有买车的钱不会打给我吗?”
“嗯,你解释的很好,下次不要解释了。”
谢非明长腿交叠,他放下手,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看着她:“Joy,你该长大了。我只有两个要求,改掉你刻薄的毛病,学会好好说话。做到这件事,我依然可以继续养你。但从此以后,你所有的消费记录我都会亲自过目,我不会允许我的钱,拿去养一条会反咬主人的狗。另外,下周搬回谢宅住。”
“还有,接下来不要和程现联络了,我会尽快给你安排联姻对象,这次必须是门当户对的人家。至于陆离——”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锐光,“他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你们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到此为止。他可以游戏人间,你不行。”
“不想给钱就直说,故意为难我有意思吗?”她猛地倾身向前,几乎撞上他的鼻尖,红唇勾起,“姐夫,我和陆离明面上只是合伙人关系而已,想撇清关系很容易,那我们俩呢?说的清楚吗?不知道是谁在床上,非要我喊爸爸呢。”
车内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谢非明注视着她,良久,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声又冷又沉,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看来。”他目光扫过她的唇,慢条斯理地开口,“昨晚给你的教训,还是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