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行汞
女子急忙起身,拾阶而上,步入殿中,隱约见上首坐著两道身影,连忙跪下:
“弟子张昕,拜见真人!”
“起来吧。”
那位紫府的声音没有什么人情味,与宗內的两位紫府师兄大有不同。
她顺势站起,抬眉间见道澠身边正坐著一袭青衣,那真人的眼睛呈灰绿色,有些妖异,正细细地打量著她。
显得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修行【诸蓼会】,马上也要筑基了,也会和我一个顏色。倒显得不美了。”
张昕黑色的瞳孔猛然一缩,颤颤巍巍地应道:
“晚辈不敢!”
那真人看也不看他了,转向道澠:
“这孩子不错,修为扎实,体內数道法术都修得不错。”
“【诸蓼会】有诸魔会群,草木成聚的意向。”
“我的月池峰清冷,到不合適了。”
『啊?』
满心以为事情皆定的张昕心中一楞,一想到上首的真人有命神通,又急忙於事无补的收敛心神。
道澠心中同样一沉,开口道:
“不知秋池道友准备做何安排?”
上首的紫府取出一枚小巧的古法器,宽慰道:
“秋池承诺过让这孩子拜在我门下,只不过我却要给她一个任务。”
张昕也不等道澠的眼色,急忙跪拜下,道:
“张昕拜见师尊!”
便宜师尊看也不看自己,道:
“道澠道友让她在【行汞台】突破筑基。筑基后便去东海,打出一点名气后进入江南,笼络一群散修。行事魔道正道都无所谓,就在豫馥郡周遭行事,大概十年后,会有一场机缘。”
“应下!”这次是道澠苍老的声音,几乎与李木池的声音同时传来。
不明就里的张昕尚在犹豫,一听传音,急忙磕头:
“弟子谢师尊赐下机缘!”
等她抬头时,两位真人已经远去了。
“每年七月十四到十七我会指点你三天。”
张昕终於长输一口气,不由给自己一耳光,心中骂道:
“真狼狈。你怎么敢因为师兄宠爱,就小覷紫府!”
隨后又幻想起来:
“也不错,这秋池真人越有本事,我的未来就越有前途。”
——
太虚。
道澠不由问道:
“道友,江南可是有何安排?”
落霞仙旨起码还得等六七年,青松观则更久,李木池当然是轻轻摇头:
“不过隨性落子罢了。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老真人应激般顿了顿,又连忙道:
“是道澠多言了。”
李木池打了个哈哈,道:
“【诸蓼会】不是清修的神通,哪怕不为一方魔道之主,也应广纳群修,就是没有机缘,这般安排也是好的。”
“这孩子我看了,神色悲伤,来之前定然哭得梨花带雨的,心中悲戚却寥寥。她的心够冷,是个修集木的好苗子。”
道澠微微点头,浑不在意:
“心冷点好啊,就是要不恋家才是,最好以后不要回来了。”
“就是爱耍些小心思,丟进散修中磨礪几年也正合適。”
李木池微微一笑:
“却不会缺她的资粮。”
......
太虚,李木池不紧不慢地往一处不知名的小山赶去。
“集木有眾修云集的意象,多培养几个紫府后辈。等百年后神通一一升起来,正方便我以后过参紫。”
从善柏真人那里得了不少苏棲梧的信息,李木池深深感嘆那位集木前辈的手段。
『到寧末的时候,竟然有足足三十几位紫府成就他的气象!』
此人乃是藉助修武达成这等伟业,对此李木池自然也有效仿的可能!
望月李氏严格来说都是他的后人,有符种加持,稍稍培养,赚他七八个紫府都不难。再加上屠龙蹇那一批的命数子,以及將来的明阳臣属,数量很难比苏棲梧低。
『若是不考虑玄諳是个残废的话。隋观说得也並无大错。
『在他看来我有司天指点,大可以拉起一批神通。到时候太阳避退,大宋新立,有半壁文武都是我的人。』
『届时弘拓帝业,广扩修武之土,若阴司真的懒得管,只是没有杨判的杨氏反对又有何用?』
目的的小山越来越近了。
枔叶山实在算不得雄伟。它只是那么温驯地、谦卑地蹲在那儿,像一个睡意沉沉的老人,终年披著一件青灰色的布袍。你若是不留意,简直要把它忽略了。
但山不在高,有仙则鸣。枔叶山的主人是西海风头正盛的年轻紫府,阴枔散人。
若以原著视角来看,此人背景更是大到没边了,师承通玄希阳观,地位与观化的仰峰真人戚揽堰恐怕也在伯仲间。
李木池总隱隱有感觉,因为自己的出现,围绕集木与木德,诸位大人同样盘出了一场局。
『阴司帮过元修;空无相没落,法相们却不会允许集木余位脱离释土;杜青,太越,玄諳,甚至南海那位都有踪影。』
『那么……通玄呢?』
……
“哈哈哈,我道是谁,原来是秋池道友!”
阴枔散人从枔叶山中踏出,声如洪钟,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笑意。他身形魁梧,一身简朴的灰袍也遮不住那股鹰隼般的锐利之气。
『好厚重的艮土,与长奚差距甚大。艮土有伏水之功,难怪阴枔能在约莫百年后轻易拦住【西府洞元门】的老牌紫府中期。』
『其他紫府知道么?还是专对我释放......且听听他的后文。』
李木池微微拱手,回以一礼。
“见过阴枔道友,此番冒昧来访,还望海涵。”
“说哪里话!我恨死了那【西府洞元门】,秋池道友手段高明,一计灭门,是一个活口没有。”
阴枔散人大手一挥,很是畅快的样子:
“快,里边请!”
两人落座於山间一处石亭,亭外云雾繚绕,亭內却只有一桌一椅,简朴至极。
阴枔亲自为李木池斟上一杯清茶。
李木池放下茶杯,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此来確有一事相求。”
他翻手取出一枚玉瓶,正是那【赶海艮心丹】。
阴枔果然呼吸一重,沉声问道:
“秋池道友想要什么?”
李木池声音平淡:
“听闻道友手中,有一道残破的【翻灴夏枝】。”
阴枔闻言一怔,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截焦黑的树枝。
那树枝不过半尺长,大半已经炭化,只有顶端还燃著一簇永远翻腾向上的火焰与裊裊的晞炁。
这散人面色有些尷尬,苦笑道:
“十几年前,我在解羽地探宝,摸到一处无人阵中,发现了这【翻灴夏枝】。”
李木池抿了抿茶水,当即会意:
“散人这是误入有主之地了?”
阴枔缓缓点头:
“那处大阵实在破旧,我便以为无主,谁知是一散修早已发现特意布下阵法蕴养。我一入阵便被感应。尚未脱身,那老道便急忙赶到。”
『偷就是偷,还这么冠冕堂皇...』
李木池只是静静地不说话,阴枔继续道:
“那人紫府中期修为,好不讲道理,上来便打。离火正性之焚端是厉害,我便狠下心来折去半枝离去,也因此受了伤。”
“秋池这【妄诞林】虽说不惧火德,却也莫要跑到沧州去,叫那箕安晓得这灵物在你手上。”
李木池放下茶杯,若有深意的问道:
“道友也晓得我这【妄诞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