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附庸
李木池从无比迟钝的视角缓缓恢復过来,明亮的眼睛慢慢暗淡,直到完全沉寂为灰绿色。
跪在地上的元修这才松下一口气来,把深埋的头抬起来,尊敬问道:
“不知大人有何指示?”
李木池连忙將【云棲道卷】交到元修奉迎的双手上,一字不差的將隋观的话复述道:
“东西交给元修就是了。学点真经才不至於被外人打死。”
司伯休看不出半点恼怒,第一时间拜下:
“元修领大人仙諭!”
李木池这才將元修扶起,连声道:
“恭喜老前辈了,大道可期。”
整个石塘的雨很大,噼里啪啦的打下。
元修同样满面笑容,客气道:
“同喜,同喜!”
至於此前的异状,两人默契的都不去提。
【云棲道卷】需要炼化三年,元修將其收入体內用神通蕴养,笑著邀请李木池落座。
元修执黑,轻轻落入天元,缓缓道:
“却有些往事与秋池閒聊...”
不同於与元素的激烈廝杀,这次元修的棋路更像指导棋。
在分享了一些司马氏所知密辛以及了解到阴枔散人的表现后,元修便与李木池讲起了【隼就棲】的关要。
“秋池此前提到,集木神通似乎都是一体两面,虚真互掩......”
“我这【隼就棲】不算太高明,却也有了些体悟。隼者,其翅尖细,其飞戾天。”
“世人常说集木有眾修云集之职,老夫愚见,【隼就棲】已经失去了此天职。”
“毕竟,隼,鷙鸟也。如今只能驱群鸟小雀之能罢了。”
李木池沉吟片刻,落下一子,道:
“鷙鸟不群,確实如此。如今的【隼就棲】已经大改了。”
“可推及上周之时,有隼集於陈侯之庭,隼中矢而死,陈侯亦受兵戈之伐。隼为凶兆,也象徵兵戈。(注1:隼集陈庭)”
元修没想到这年轻真人有如此道行,隨即笑了笑:
“【隼就棲】身为术神通,本该有杀伐的手段。只是....”
他进而感嘆道:
“【祸延生】者,以蝗为恶征,大利征伐。那么征伐在哪里呢?”
李木池迟疑的想了想,道:
“在【诸蓼会】与【隼就棲】。古人以为巫祝是国家兴兵起戈的重中之重,若【祸延生】可修,那【隼就棲】尚有余力杀伐起兵。”
元修点头,落子吃掉了白子的大龙,赞道:
“鴥彼飞隼,其飞戾天,亦集爰止(注2)。讲的就是古代魔君號令群魔,集眾征伐的威势。”
李木池对棋局的溃败感到无力,悲嘆:
“连【祸延生】都被斩绝了,集木又哪里还有起兵之能呢?这【隼就棲】如今几乎只能做孱弱辅助,除了匿行而逃便只能测算一二他人布局。而曾经齐名的【妖瀆河】却依然兴盛,大有执掌江河水脉的威能。”
元修也一阵默然,感嘆道:
“鷙鸟不群,虽仍有一点余力驱策群鸟,自身也有极速的美誉。可若无凶器,终究难逃外道之神射。”
“【隼就棲】如此状態,倒是方便我求闰,正木本就有木之中枢,刚健若锋的意向。”
“我若闰成,【隼就棲】应能弥补一二。”
李木池投子认负,真诚道:
“秋池与前辈共勉。”
……
元素与元乌一併回来了,依旧互不对眼,看起来並未分胜负。
说来元修与元素年轻时也是相互看不对眼,直到近年才缓和了些许。
李木池对南海接下来的大事已经有了不少想法,但还需要应证一二,於是故意牵起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