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地上铺著厚实干燥的麦草,中间的粗木桌上还摆著几大盆燉肉,旁边甚至放了几罐烈酒。

那股肉香一钻进鼻子,连加里克都差点没绷住。

同行的十几名罪民站在门口,神情发愣,半天没回过神。

有几个人眼圈都红了,望著桌上的热汤和火盆,甚至还有跪下来感谢至圣的。

而加里克却只觉得后背发麻,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这辈子在王都贵人圈里混来混去,懂得一个道理,一个地方若忽然待你好,多半不是看你顺眼,而是准备拿你去干点什么。

在长夜防线这种地方,给罪民们住暖屋、吃热肉、发烈酒?

这哪像什么仁慈,更像上路之前,让人吃断头饭。

加里克的腿一软,差点当场坐进麦草堆里,他那专门往坏处想的脑袋,立刻就转了起来。

这位银髮小领主,多半是接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密令,把他们这群特殊的罪民单独拎出来,折磨致死。

想到这里,加里克觉得那锅燉肉都不香了。

这一夜,石屋里暖得像长城內的世俗国家,火盆烧得噼啪作响。

其他人先是犹豫,后来还是没顶住肉香,一口接一口地吃了起来,甚至有人喝了酒,靠著墙没多久就睡死过去。

只有加里克一个人,死死裹著分下来的毛毯,缩在墙角,在半梦半醒的恐惧里,睁著眼熬了整整一夜。

次日清晨,天刚亮不久,灰色的光从狭窄窗缝里透进来。

顶著两个乌青眼圈的加里克,还没清醒就被两名面无表情的骑士一左一右架了起来,直接拖出了石屋。

这一次是被单独带走,加里克心里最后那一点侥倖也没了。

厚重的橡木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沉的闷响,那声音不算大,却像是把外头的一切都切断了。

他哆哆嗦嗦抬起头,正对上木桌后那位银髮少年的目光。

冰蓝色的眼睛落下来时,加里克只觉得头皮一麻,像是自己那些想法,全都被人从里到外看了一遍。

他想都没想,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努力把自己演成一条老狗,只盼著这位年轻领主看完以后,能觉得他不值一提,饶他一条狗命。

加里克正这么盘算,希恩却扫视著他地中海禿顶上的恩泽值,花报偿值搜索者情报。

感受到头顶的视线,加里克额头上那点冷汗,很快就冒出来了。

这时希恩那带著点玩味的声音响起:“那位主教臥室里的长毛兽皮毯,料子確实不错,你说是不是加里克?”

这句话一落下,加里克脑子里像是直接炸了一记闷雷,原本还在乱转的眼珠子,一下子定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

不可能,这事绝不可能传到这里。

那天床底下那一声喷嚏,除了主教和那个女人,根本不该有第三个人知道。

那名主教再蠢,也不可能把这种丟脸事往外传,至於那女人,她有几个脑袋敢乱说?

那眼前这位领主,是怎么知道的?

连长毛兽皮毯这种细枝末节都知道,这已经不是打听消息能解释的事了。

加里克甚至不敢再细想,只觉得一股寒气顺著脊樑一路爬上后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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